猛蹬,沙石激射,身形已破空而起。
黑羽映日,如一道墨色长虹,越岭穿云,转瞬隐入万重青山,唯余一声雕唳,回荡天地,久久不散。
神雕既去,惟余风声猎猎。杨清伫立河畔,望那黑水泱泱,眉间微蹙,低声道。
“娘亲,那渡船老翁不在此地,我们如何飞渡?”
小龙女但笑不语,素手探入袖中,取出一支羊脂玉笛,纤指按孔,朱唇轻启,一缕真气暗送,笛声倏起,初若幽谷泉咽,继似松巅鹤唳,清越悠扬,透穿云霄,直飘向水天相接之处。
不多时,河雾乍分,浪头忽伏。
但见极目尽头,一点孤舟如叶,顺笛声而来,不过须臾,那舟船已近岸,老翁抬首,慈目雪须,躬身长揖,说道。
“仙子一曲笛奏,老朽虽隔万重山,也不得不至。”
小龙女轻收玉笛,微颔首道。
“文叔辛苦,再烦劳你送我二人渡江。”
老翁目光一转,落到杨清身上,微露迟疑,说道。
“咦!这位也是面熟得紧,老朽一月来渡客足有数百,倒一时想不起有这么一位少侠渡过江水……”
“他乃龙女之子,名杨清。”
小龙女侧首,眸光温软,落在少年肩头,唇畔轻绽,说道。
老翁闻言,手中竹篙“嗒”然一顿,须发皆颤,忙俯身再拜。
“果真是仙子与神雕大侠的骨血,老拙眼拙,万勿见怪。二位——请。”
罢了,随即振衣,侧身让开。
小龙女牵住杨清,一点舟舷,母子二人已掠入舱中。老翁长篙点水,舟如脱弦之箭,向下游破浪疾去。
舟行碧波,如剪白练。
杨清倚坐舱中,双臂抱膝,抬眼望去,娘亲正独立船首,一袭素衣被初阳镀上淡金光晕,临风之姿,宛若姑射仙人御云而下。
江面碎金万点,映得她眉目澄澈,似将天地清辉尽敛于眸底。
目光再从那素净身影移至两岸,削壁千仞,幽兰倒挂,花丝蘸水,香随潋滟远送;遥岑叠黛,岚气吞吐,若淡墨层层渲洒长空。
江天一色,山河如绣,锦浪开阖,恍若巨轴倏展!
少年心头暖意如潮——几日前乘此舟时,只觉江风呜语,四野苍茫,寂寥至极。
而今娘亲在前,山水在后,天地俱作锦绣。
快意当前,人生至此,更有何求!
不知多久,舟抵浅滩,石溅微澜。小龙女扶杨清跃下舷板,素袂飘然,不沾半点水痕。她探袖取出一锭雪花纹银,递与老翁。
老翁见之骇然,双手连摇,说道。
“仙子,此银可供一家三年用度,老朽如何能受!”
小龙女微微一笑,说道。
“龙女昔年幽居古墓时多有劳烦,吃穿用度皆由文叔来回递送,此番恩义,无以为报,且莫嫌微薄。”
“老丈,你且收着吧,如今乱世纷纭,这银两或可解你家中些许困厄。”
一旁的杨清言道。
他见这老翁面对娘亲时,神情恭谨,并无丝毫妄意,显然是心存正念之人,娘亲素来心善,此番赠银实为报答往昔恩义,这老翁受之亦是合情合理。
老翁闻言,泪洒衣襟,扑通跪倒,叩首触石,问道。
“敢问仙子此去何往,可有归期?”
小龙女抬眸,远山如黛,语声清定,说道。
“此去豫州少林访友,三年期满,便返此地。”
“三年……老朽也不知能否活到那日了……”
老翁闻言,不禁垂首望向自己霜雪白须,低声叹道。
小龙女闻言,于腰间解下一只羊脂玉瓶,仅寸许,递与老翁。
“文叔,此乃玉蜂所酿,日服一滴,可缓衰容,延半纪之寿。若是不弃,三年后当得重逢。”
老翁双手捧瓶,泪如雨倾,伏地泣道。
“仙子大恩,老朽无以为报,此去豫州,务必万事小心!三年后,老朽纵是骨化寒灰,魂亦守此渡口,以待二位平安归来!”
江天寥廓,母子二人衣影渐远,终没于苍烟残照之间。
渡口孤石,老翁独立,霜髯与芦花同白,唯眸光陡转,嘴角忽露出一抹邪异弧度!
他右手一翻,掌中那一枚银锭竟“噗”地化灰,随风散入江波,左手却紧攥那温润玉瓶,指腹止不住来回厮磨。
随后,这老翁脊背一挺,骨骼格格作响,原本佝偻之躯竟节节拔高,忽又听“嗤啦”一声,蓑衣裂作碎蝶纷飞,露出内里玄青软甲,刹那间由龙钟化为玉树。
霜发转墨,皱纹平展,一张俊美邪异的面孔自水影中浮现,竟是那魔教玉面公子——花玉楼!
原来此人并未身死,当夜神雕抓住他琵琶骨飞掠数里,于万丈高空将其抛下。
谁知天意弄人,他竟意外坠入黑水河中,被湍急水流冲至岸边。
虽身受重伤,然凭借深厚内力保得一命。
花玉楼心中不甘,随折返回来,却又不敢再闯古墓,又曾想起那乘船老翁说过,仙子时而会让他带些日常用度,心中又有计议,索性将老翁残忍杀害,以易容换骨之法取而代之,蛰伏江边暗自疗伤,以期终南仙子再次现身,未曾想果然让他等到了!
“终南仙子……不过尔尔,竟识不破我这百变伎俩!”
花玉楼垂眸凝视玉瓶,拇指轻弹,瓶塞“啵”地跳开,一缕幽甜蜂香散入江风。
他以指尖蘸取半滴,置于舌下,阖目细品,只觉一缕甘芳自舌尖直透丹田,恍若春雪初融,清冽中暗藏绵软,他喉结微动,不由低声赞道。
“此蜜实乃人间至味,入口即化,回甘无穷……那终南仙子,骨相清寒,肌香胜雪,可也似这玉蜂琼浆,甜到彻骨,腻入心扉!”
花玉楼不禁忆起,在兴平渡口与那终南仙子初遇之时,他还未曾来得及细细端详便被杨过所察,这神雕大侠果真恐怖如斯,虽身受重伤,但只一瞥之威便令自己气血逆行,神魂荡荡。
然而方才在乌篷船舱之上,花玉楼才终于毫无顾虑,将这终南仙子从上到下,瞧了个清清楚楚,再无一丝遗漏!
目之所及,可直教人神魂离体,精关难守!便是如花玉楼这般欢场老手,亦是如遭雷极,鼻血狂喷,恍惚之间,甚至险些从船尾跌落江中!
只见数尺外,一袭月华凝成的寒裳,竟裹不住那风流暗涌的熟艳。
肌肤胜雪,仿佛广寒玉魄雕就,冷辉潋滟,照人眉睫生霜,母性天香与熟妻媚骨交融一体,好一位冰肌裹艳骨的绝世尤物!
只见鹅颈之下,素绡被胸前两座怒耸玉峰挣得经纬欲裂,沉甸甸如熟透瓜瓤,其中恰似煨满滚烫琼浆,船身每晃,便见巍巍雪巅乱颤如崩,似随时会裂衣而出,显其傲人姿态,令人血脉贲张,目眩神摇,浑不知这素绡之下,裹挟的乃是两团何等惊心动魄、足以颠倒众生的绝世奇峰!
更骇人是那蜂腰骤折,素帛紧裹处陡然炸开两瓣紧翘圆月,其宽足有那蜂腰两倍有余,令人称奇的是,这般肉山倒悬的奇美之景,却不见丝毫下坠之势,臀浪颠簸间,两团浑圆紧挺竟将轻纱撑得半透,浮凸出一道深陷肉壑,深不见底!
至于素绡白裙之下,两条玉柱自浑圆臀浪中乍然拔起,凝脂细腻,肌理紧实,暗藏柔韧筋脉,粉白膝头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