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龙飞凤舞,笔意雄浑,似蕴无形韵力。
阁楼通体以檀木建成,三层飞檐,檐下悬铃,风来轻响。
窗户皆以兽头铜扣封闭,门前石狮静伏,两目圆睁,仿若察人心迹。
杨清伏身上前,四下观望,果无一人。
他绕至正门前,只见铜锁森然,大如鹅卵,显是年久坚固之物。
他四顾无人,便摸出藏于袖中的铁片,欲将锁撬开。
正欲下手,忽觉背后一阵冷风拂过,脊背寒毛倒竖!
还未转身,一个高大黑影陡然扑至,一只大手如铁钳般按在他右肩,力道沉稳,不容动弹!
“好胆!三更夜半,擅闯藏经阁,你是哪门弟子?”
杨清心头大骇,猛地回首,只见那人身形魁梧,头戴灰巾,身披旧袍,月光洒落,只见他眉如卧刃,目似寒星,正是那晨间担水如飞的僧人!
“觉远师叔!”
杨清脱口而出,喊道。
那僧人冷哼一声,眼中厉色一闪。
“你认得我?”
语声未落,杨清肩头一紧,只觉一股内劲如泉涌而入,经脉一震,竟是一点也动弹不得!他连忙开口解释说道。
“自然认得,白日担水之时,我叫你数次,你也不应我。今夜专程来此寻你。”
“寻我有何事?”
觉远闻言,立时松手,仍神色警惕,说道。
“我叫杨清,乃无色禅师座下俗家弟子,白日里见师叔武艺高绝,心生仰慕,只盼能得片言指点。”
杨清双手合十,躬身说道。
“我只识诵经,不通拳脚。若欲习武,自去请教无色师兄。”
觉远说道。
“出家人不打诳语,师叔方一出手便让我束手,定是内家好手,是不是从藏经阁里学了什么高深内功心法?”
杨清寸步不让,低声道。
“我入寺三十载,职司看守藏经阁,阁中佛经万轴,卷卷皆翻过,唯独只是不看武学秘籍,你若想看佛经,明日禀明天鸣方丈,循例登阁便是。”
觉远闻言也不生气,只是说道。
杨清心头一凛:这大和尚莫非真不把武功放在心上,只把佛经当闲书,翻着翻着便翻出一身惊人本事?
若真如此,自己若要学他,岂不也得守着青灯,枯坐三十载,把那万卷佛经翻遍才罢休?
觉远侧耳听了听,低声道。
“别杵着了,巡夜的师兄过来,咱俩少不得又要挨方丈一顿板子。”
话音未落,月影里果然晃来两盏灯笼。两名巡夜僧人遥遥望见一高一矮的人影,扬声问道。
“觉远、君宝,深更半夜的,怎还不睡?”
觉远忙把杨清掩在身后,合十躬身,说道。
“回师兄,只是出来走走,见无异常,这就回房。”
那两人晃了晃灯笼,见无异状,便转身去了,脚步声渐远。
觉远松了口气,却苦笑连连。
“阿弥陀佛,方才替你圆谎,明日须向无色师兄领罪了。”
杨清听他口口声声“领罪”,心里只觉好笑:这大和尚真是迂腐至极。只要他自己不说,禅师哪能知道?
他忽地似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问道。
“咦?这寺中好像并无‘君’字辈的僧人吧?”
“君宝是我小徒,与你年岁相仿,是寺中俗家弟子。”
觉远如实答道。
“既是师叔的徒弟,想必教了他些功夫吧?”
杨清眼中一闪,说道。
“也不是什么功夫,不过是些强身健体、调理气血的法门罢了。”
觉远一笑,说道。
杨清闻言,心中顿已明了:此等说法,这大和尚十之八九便是修炼内劲的法门,只怕他自己都不知,反倒被自己一句试探探了出来。
“弟子平日担水实在辛苦的紧,还请师叔可怜!不若也传上几招。发;布页LtXsfB点¢○㎡”
杨清思忖片刻,当即求道。
“你快回吧,若真叫巡夜的师兄撞见,真要挨板子了。”
觉远压低了声音,语气中一片不容分说的坚决。
杨清心中无奈,暗叹这大和尚当真是油盐不进。
看来今夜不仅学不得半点功夫,有他在此处守着,这藏经阁更是休想再踏入半步。
他只得抱拳一礼,道了声得罪,便转过身,悄然融入了沉沉夜色之中。
待他回到厢房,却见东窗棂间透出些许微光。
他心中一动,轻轻推门而入,只见一袭素影正临窗而坐,白衣胜雪,清冷如月,正是娘亲。
她双眉微蹙,神色忧虑,显然已候自己多时。
“娘亲……”
杨清心中一暖,低声唤道。
“清儿,你缘何深夜外出?”
小龙女立身起来,询问说道。
“孩儿……方才潜往藏经阁去了。”
杨清不敢隐瞒,如实答道。
“藏经阁是少林重地,岂是你可以擅闯?为娘又乃一介女流,不好四处走动,若是你遇上麻烦,如何是好?”
小龙女闻言,目光却陡然一凝,说道。
“孩儿只是想着,冀望能从阁中寻得一二精妙功法,也好早日有所进益,免得娘亲再为孩儿受累,所以才……”
杨清垂首,低声说道。
“日后切莫再如此行险,无色禅师既已应允,便断不会食言,你只需静心按他所说坚持修行便是。”
小龙女闻言,语气缓和了些许,说道。
“孩儿明白。只是……只因孩儿担水那日,曾见一位叫觉远的师叔功夫极为高深,又无意中得知他正在藏经阁当值,心想或能得其一二指点,这才冒失前往。”
杨清连忙解释说道。
“那他可传了你什么功夫?”
小龙女冷眸凝向他,问道。
“那倒没有……不过,那位师叔心地不坏,还替孩儿遮掩,挡住了巡夜的僧人。只是他性子迂腐了些,说为了我而打了诳语,明日一早便要去向无色禅师领罚。”
杨清坦言说道。
“看来,此人倒也有颗赤诚真心……清儿,你明日随他一起领罚。”
小龙女闻言,清冷眼眸中反而掠过一丝赞许,转而看向杨清,轻声说道。
“娘亲,这又是为何?”
杨清大为不解,连忙问道。
“他因你而受累,你若为求自保而藏匿不出,岂非成了无担当的小人?若是你不去,他如何说的清楚,不是又要撒谎了。你且放心,无色禅师乃过儿的好友,不会过分为难于你。”
小龙女淡淡说道。
杨清听的心神一震,抬首望去。
只见月华自窗外洒入,映得她一袭素衣如雪,容颜清丽绝俗,恍若尘外仙姿。
自始至终,娘亲一如往昔,始终是这般纯善无瑕。
他整衣肃立,双掌合十,低眉道。
“孩儿谨遵教诲!”
次日破晓,晨钟初歇,戒律院前薄雾未散。
觉远已合十躬身,立在石阶下候着。无色禅师缓步而来,灰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