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向中央压挤。
幸而内功较上次入水时又有精进,杨清虽感压迫,却尚在承受之内,他谨守内息,运转玄功,依循着方才铭记于心的水脉方位,稍调身形,缓缓下潜。
未行数丈,前方水流骤然一变。
但见湖底深处,横亘着一道幽深的裂隙,宛若被什么巨力劈开,裂缝之中暗流汹涌喷薄,水势错乱翻卷,浊浪激涌,轰轰作响。W)ww.ltx^sba.m`e
杨清尚未靠近,便已觉腰间定流腰环倏地微微震颤,磁机在皮肉间传出一阵细密抵力,将身形牢牢稳住。
他心头一凛,忆起钱衔玉临行前的叮嘱,当即屏气凝神,不与暗流硬撼,侧转半身,贴着那石裂边缘迂回曲折,小心游过。
果然不出数丈,水流便渐趋平缓,如入坦途。
杨清暗暗松了口气,继续向下,又潜行片刻,湖底轮廓渐次隐现。
只见下方淤泥沉积,偶有巨石横卧,其间隐约露出几截残破石柱,柱身斑驳,上刻古拙纹路,似是极久远的建筑遗痕。
杨清心头一喜,暗忖。
“果然在此!”
当日他贸然从地底暗道闯入此处,恍惚之间只知其间另有天地,却未曾看清如此景象,如今看来,这湖底深处果真沉没着一座古旧遗构。
他不及细想,连忙游近几分。
果然,淤泥深处半掩着一扇巨大石门,其形厚重异常,门框两侧俱为整块巨岩凿就,历经岁月侵蚀,边角虽有石块剥落,却仍透出一股浑厚雄阔之气,令人望之便知当年营造之人,绝非等闲。
然而门前的情形,却令他心头倏地一沉。
只见门口已然彻底塌陷,大片碎岩与湖底淤泥层叠堆积,将入口严严实实地壅塞其前。
而那堆积之中,还横亘着一块巨石,四方端正,边缘齐整,绝非天然崩落之物。
杨清游近细看,心中顿时明了。
“是断龙石。”
他在终南古墓前便见识过这等机关,一旦触发,整块巨石自顶部陡然坠落,便将门户死死封绝,其重万钧,纵然千军合力亦难撼动分毫。
只是眼前这一块,比古墓那道断龙石竟还要巨大数倍,光是目测便令人心生怯意。
杨清沉住气,伸手抵上石面,运力一拉,那石体纹丝不动,犹如根植于湖底,浑然与大地连为一体,此处深逾百丈,水压沉沉,人在其中本就难以凝聚全力,更遑论撼动这等镇门巨物。
他不禁眉头微皱,已然放弃了使用蛮力的念头,那钱王既然布下此等机关,必然早已料定后人不得以蛮力破之,否则,留着这秘藏又有何意?
其间必有他道,只是尚未寻到罢了。
杨清收敛心神,沉思片刻,又沿着这坍塌石堆缓缓游动,细细查看四周,湖底沉寂,只见四周石块嶙峋,处处皆被淤泥与水草覆盖,显然已是许久无人至此。
他耐着性子,一寸一寸摸索过去,忽然之间,指尖触到一处异常光滑的石面,微微一怔,伸手拂去其上的泥沙水草,随之,一幅极为复杂的石刻图样渐渐显露出来。
那是一片约莫六尺见方的石板,通体密密麻麻布满细小的孔槽与嵌口,纵横交错,如蛛网般精细,其间又嵌着数枚青铜小环与细长机栓,结构极为繁复,且石板四周还刻着一圈极细的篆纹符线,纹路宛若水脉流转,隐隐约约构成某种阵式格局。
“莫非这机关后面便是入口……”
杨清心中一动,伸出一指,轻轻搭上其中一枚青铜机栓,试着微微拨动,机栓竟然可动,不想历经数百载水蚀,这机关居然仍未彻底锈死,可见当年铸造之人用料之精、用心之深。
然而仅仅这轻轻一触,那整块石板便倏地微微一震,四周细孔之中随即涌出数缕急促的暗流,在水中各自旋绕成劲,如几条无形的细索,向他周身逼近。
杨清见状,立刻收手,他虽不甚通晓机关之术,却也看得出来,这并非单纯的锁栓结构,而是一整套极为复杂的机关阵列,若顺序稍错,只怕不仅打不开入口,反会触发机关。
沉思片刻,遂将那石板上的结构布置牢牢记下,又仔细看清周围岩石与水脉走向,待一切记稳之后,才缓缓转身,向回游去。
行未多远,湖底忽见几道暗影横陈。
杨清初以为不过一堆乱石沉卧,待游近数尺,方才看清,竟是数口巨硕铜钟。
钟体倒覆于淤泥之间,每一口皆高逾丈许,几条粗重铁链自钟钮延出,直没入湖底淤泥,仿湖水幽深,钟影沉沉,在水波微动之间愈显森然恐怖。
杨清心中微觉诧异,缓缓游近其一,这一望之下,心头骤然一震,只见钟腹之内,竟跌坐一具尸身,那人黑衣束发,衣料尚未腐坏,四肢僵直如木,看样子死去时日未久。
目光微沉之际,又向旁侧一口铜钟游去,第二口钟中亦跌坐一人,他又向其余铜钟看去,剩余三口沉水铜钟之中,皆困着一具尸身,衣饰整齐划一。
杨清眉峰渐渐锁起,显然这些人皆是欲潜入湖底探寻密藏入口,不知为何被遗留于此处,细看之下,这些尸体并无刀兵伤痕,皆是气息耗竭、闭息过久而亡。
杨清静静凝视那几口沉水铜钟,良久未动。
忽地,他心念一闪,游至一口铜钟之前,双手扣住钟沿,暗运丹田内劲,猛然一提,那铜钟原本沉重异常,又半陷淤泥之中,但在湖水浮力托举之下,竟被他用蛮力缓缓拔起。
霎时间,湖底淤泥翻涌,浊流四散。
杨清伸手将钟门用力扯开,将钟中尸体轻轻拉出,任其缓缓沉入泥沙之间,随即身形一翻,将整口铜钟负在背上,铜钟沉重,钟口朝下,恰好罩住他半个身躯。
这铜钟虽沉,亦可得水势浮托些许,钟腹之内,避水珠自杨清口中溢出的浊气积聚其间,渐成一处气囊,亦稍稍卸去沉坠之力,杨清运转玄功,双腿猛蹬,身形稳稳上潜。;发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更多精彩
不多时,水面已在头顶渐渐放大,只听哗啦一声轻响。
断桥之侧,湖面骤然破开一圈巨大涟漪,水花四溅,一口铜钟轰然浮出水面,钟身黝黑,水流哗哗自钟壁淌落,激起层层白浪。
此时三人已悄然返回桥头,屏息凝神,遥望湖面,陆清晖、小龙女见此番异动,俱是一怔,下意识各自按住兵刃,待看清那铜钟之下露出的身影,方才松了口气。
只见杨清自钟口之下探出头来,湖水自发梢淋漓而下,脸色因久潜而微微发白,双目仍是清亮,随着他双臂奋力拨水,铜钟在湖面上起伏沉浮,轰轰作响。
一道白影倏然掠出。
小龙女足尖在桥栏上轻轻一点,身形飘落水畔,衣袂轻扬,未见她如何运力,右腕微微一抬,一鸿白绫已破风射出,准准套住钟耳,轻轻清叱一声,劲气循绫送去。
“清儿,借力!”
杨清会意,当即借势提气,丹田内劲倏然一催,身形腾地一纵,翻身跃上桥侧,同时双手反扣钟沿,向上猛送,二人劲力相合,铜钟划出一道破空之声,稳稳落在岸边,震得断桥桥身亦是微微一颤。
四下复归寂静,唯余湖面上一圈圈涟漪,兀自向四方散漫而去。
小龙女收回白绫,目光在亲子面上一扫,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