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偏门诡道,法门浩如烟海,且罕有流入中土者,本姑娘不知道岂不正常。”
杨清眉峰皱紧,说道。
“那岂不是……迟早是个祸害?”
“至少现在看来,它对你并无害处。这股气息始终依附在你内力之外,并未侵入主脉,你每次运功之时,它也只是随之流转,并不争夺气机。”
她微微俯身,再度在他胸前几处经穴上轻轻一点,忽然眯起眼睛。
“不过……”
杨清问道。
“不过什么?”
钱衔玉轻轻托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思索。
“若是哪一天,有人懂得催动它的法门……”
话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了。
杨清目光一沉。
“会如何?”
但见钱衔玉见他神情端肃,忍俊不禁,唇边漾起一丝揶揄笑意。
“诳你呢,竟当真了不成?不过是胡诌罢了,本姑娘哪里通晓这等玄门武学,方才所言,皆源于对经络气血、人体骨骼的研究罢了。”
杨清一时默然不语,心头却似有江海翻腾。
长安广仁寺的诡谲情形,洛阳之时,体内真气异样波动的往事,历历如昨般清晰浮现。
这般际遇,究竟是祸是福?
直如一团迷雾萦绕心头,难以揣度。
钱衔玉亦是不再言语,径自身子微倾,伏于案牍之上,提笔勾勒,运墨如飞。
杨清又枯坐半晌,久候娘亲不至,百无聊赖,便在室内踱起步来。行至钱衔玉案前,目光无意间扫过一叠雪白宣纸,定睛细看,心头一惊。
那一张张纸上所绘者竟是人体筋肉骨骼图,手足胫骨,脉理纹理,无不清晰宛然,直如将一尊活生生的人体拆解开来,拓印在纸上。
“这都是你画的……?”
杨清惊疑出声,抬首问道。
“当然咯,照你的身子画的,本姑娘近日在钻研人体经脉,还望杨少侠莫要介意~”
钱衔玉头也未抬,兀自专注于案上,声淡如水。
杨清指挟纸页,迅疾翻看。
骤地,一幅笔触精妙的男性屌物跃入眼帘!
那物什尺寸可观,姿态昂扬,勾勒得极其真切,甚至连那尖端饱满龟首与垂挂之下袋囊的褶皱,都描绘得极为精细。
图角还有一行蝇头小楷,赫然标注着“长宽尺寸、径围厚薄”诸般细目。
“这……岂非画的也是我?”
杨清只觉面皮如火烧般滚烫,厉声问道。
“是啊~莫非画的尺寸小了些?要不然脱了衣服让本姑娘重新给你量上一量?”
钱衔玉搁笔,螓首微偏,脸上笑意晏晏,浑不在意。
杨清羞怒难当,再也按捺不住,便要将这不堪入目的宣纸撕作粉碎,岂料那少女亦是眼疾如电,见他作势要撕,口中骤然娇呼一声。
“龙姐姐?你来了!”
杨清闻言,立时扭头望向门口,只见廊下空寂,哪有半个人影。再回首时,那张宣纸已被少女白生生的小手劈手夺回。
“哼哼,此图耗我半宵心血,岂容你这蠢蛋毁损分毫?”
钱衔玉将那图夹在葱白指尖,眸中闪过一丝得意光芒。
杨清何曾受过这般戏弄?
身形疾动如风,一手探出便欲再夺,钱衔玉亦是步踏九宫,娇躯如魅影般连闪腾挪,几缕幽香在室中散逸。
杨清见状,默运玄功,催动身形,速度登时快逾奔雷!
少女眼波一转,心念电生,倏地将宣纸对折,随即便从自己那衣襟领口的缝隙中塞了进去,随即大声娇呼。
“有胆子尽管来拿,本姑娘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动手?!”
杨清见状,登时僵立原地,钱衔玉见他不敢再动,往前踏上一步,樱唇微翘,眸含戏谑,这番得意模样,气得杨清直欲捶地,总不成当真要将这丫头的周身衣衫剥开,强取那一页画纸,只得含恨瞪视,一时也没了办法。
少女觑见杨清的目光落于自家胸脯之上,颊上倏然飞起两抹霞云,狠狠剜了一眼,啐道。
“昨夜听那些梦中胡言,便猜你是个登徒子,果然如此……”
杨清被如此一激,余下那点顾忌顷刻抛诸脑后,这疯丫头如此口无遮拦,自己又何须客气?掌心一探,便朝那温软酥胸探去!
未料他欲动真格,钱衔玉眸中慌乱一闪,显然是害怕了,连忙大声疾呼。
“杨清,你敢动本姑娘一根汗毛,本姑娘非跟你拼命不成!”
然而,只见杨清掌势不停,少女眼珠又是一转,蓦然抬头,目光望向门口,神色骤然一喜。
“龙姐姐!你来了?”
“还敢诓我?”
杨清冷笑一声,掌风毫不停顿,眼看便要触及少女那片温香之所在。
“清儿……”
杨清闻声,手臂硬生生凝在半空,急转头望去,只见一道霜雪般的身影正正孑立于门外檐下,正是小龙女。
仙子眸光扫过满面惊惶的亲子,又瞥向一旁正悄悄将往衣襟深处按了按的钱衔玉,柳眉微蹙,淡淡说道。
“这般无状,是要欺侮衔玉妹妹么?”
“娘亲,孩儿实不敢……”
杨清面红如血,垂首讷讷,说道。
“哎呀……龙姐姐!莫怪他,我们正闹着玩笑呢~”
钱衔玉轻移上前,巧笑嫣然间,悄悄朝僵立原地的杨清丢去一个得意眼波。
杨清正兀自羞愤难当,忽闻娘亲清冷语声再度响起。
“清儿,你且去堂外廊下候着,待为娘与衔玉叙几句话。”
“是,娘亲。”
杨清无奈,只得躬身应诺,临出门前又恨恨剜了钱衔玉一眼,方才悻悻而去。
待得杨清身影没入堂外回廊的阴影里,少顷,小龙女方缓缓开口,声如冷泉。
“衔玉妹妹,我家清儿性情疏狂,若有莽撞失礼之处,我代他与你赔个不是。”
“龙姐姐言重了,此前确是衔玉多有冲撞在先。”
钱衔玉虽性子跳脱灵慧,但在这位如姑射仙人般的冰清人物面前,却丝毫不敢失了礼数,敛容应答。
“衔玉妹妹,我有一言相问,盼你襟怀坦诚,莫作虚词。”
小龙女眸光如水,微微噙起一抹柔和笑意,说道。
“龙姐姐但问无妨,衔玉定当剖心相告。”
钱衔玉心头微凛,认真应道。
“你觉得……清儿如何?”
钱衔玉冷不防闻此一问,抬头间,一对透明晶片后,明澈眸子瞪得溜圆,说道。
“龙姐姐这话……是何意思?”
“衔玉妹妹,你这般灵慧心思,莫非还要我点透吗?”
小龙女微微一笑,眸中清辉流转,说道。
“龙姐姐明鉴,衔玉此生所求,不在儿女私情,而在天地造化、万物玄机,这世间情丝万缕,于衔玉只如羁绊浮云。”
钱衔玉略一抿唇,言辞郑重,说道。
“清儿虽拙于辞令人情,然心地如赤金璞玉,至纯至厚。至论形貌也是不差,年纪亦与你相仿,难得契合。”
小龙女眸光低垂,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