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身子竟这般绵软……”
钱衔玉见他抱着自己竟无撒手之意,清眸瞥向一旁,啐道。
“还嫌占够人家便宜不是?”
杨清这才连忙松手,弄的钱衔玉落地时竟有些站立不稳,踏拢了拢耳边微乱的青丝,白他一眼道。
“轻功倒还不赖,就是抱人的手法忒生硬了些,险些把本姑娘的腰勒断了。”
杨清将肩上那长条物事紧了紧,说道。
“你这这防身之物少说也有二三十斤,我能跃过墙去已是十分勉强。”
“好啦,本姑娘谢过你便是~”
出得临安,钱衔玉终是可卸下覆面,二人也不知走了许久,西郊官道渐窄,行人也稀落起来,两侧逐渐出现大片油菜花,开得正好泼辣,金黄一片漫至天际,蜂蝶往来,好不热闹。
少女似是久困樊笼,此刻见了这般光景,脚步却愈发轻快起来,哼起一支江南小曲来,调子婉转,词意却模糊,依稀是什么,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杨清却是毫无半点赏花的心思,只是闷着头跟在少女身后。
“喂!干嘛一直苦着脸?”
钱衔玉回首见杨清满面愁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伸手在少年眼前晃了晃,杨清脚步一顿,目光从眼前无边无际、肆意泼洒的金黄花海掠过,看向少女那白皙脸颊,轻叹一口气,默然不语。
钱衔玉嘻嘻一笑,说道。<>http://www.LtxsdZ.com<>
“说话呀?难不成是嫌方才我怪你抱得生硬,要不然本姑娘再让你抱上一抱。”
“也没什么……”
杨清不再看她,径直往前走去。
钱衔玉见他这般模样,倒也不恼,只提了裙摆快步跟了上去,侧首言道。
“依本姑娘猜测……那天在西湖密藏里,你和龙姐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清身形微滞,却未停步,只道。
“你休要胡乱揣测。”
钱衔玉闻言,唇角一扬,索性绕至杨清身前,双手负于身后,倒退着行走。
“哼哼……你定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是不是一时没忍住,占了龙姐姐的便宜,这才把她气成那般模样。”
“钱姑娘,你再这般胡搅蛮缠,休怪我不客气了……”
杨清倏然抬眸,目光一凝,说道。
钱衔玉非但不惧,反而停下身来,说道。
“你要如何不客气?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荒郊野外?”
杨清原本就心思沉闷,再被这丫头一搅,更觉心烦意乱,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往路旁的花田钻去。
“哎,等等我呀!这花田里有蛇……”
钱衔玉足尖再点,如乳燕投林般追了上去,话音未落,忽觉足踝一紧,低头看去,竟是一截枯藤缠住了绣鞋,少女惊呼一声,身形顿时不稳,直直向前扑去。
杨清闻声回首,恰见那抹鹅黄身影跌来,他不及细想,将这温香软玉接入怀中,两人旋转半周,带起漫天飞花,稳稳立定。
四目相对,呼吸可闻,少年顿觉不妥,连忙将怀里的少女松将开来,自顾自地俯身去解那缠住她小履之上的枯藤。
钱衔玉见他半跪在地上,认真为自己解着缠足枯藤,盈盈一笑说道。
“本姑娘虽不及龙姐姐那般仙姿玉貌,可好歹也是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你倒好,摸也摸了,抱也抱了,转眼便摆出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杨清偏过头去不瞧那双绣着翠柳的小履,垂首低声道。
“钱姑娘,适才多有冒犯,万望包涵。”
钱衔玉歪着头,青丝间还沾着一片金黄花瓣,噘嘴说道。
“我嘛……不过是个父母早亡、支脉中落的苦命丫鬟罢了,没什么大不了,自然比不得龙姐姐那般高洁出尘。可本姑娘偏生有个好处……”
少女语声一顿,一双翦水秋瞳慧光流转。
“心里想什么,嘴上便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
杨清倏然抬首望去,只见钱衔玉已然旋身,面向那无垠鹅黄花海,两袖迎着长风豁然张开。
“好像……嗯……此刻瞧着,你这人……倒也不似初见时那般惹人生厌了。”
杨清心头一怔,唯余双目凝望少女那于花海映衬下纤秀背影。
“你心里有龙姐姐,本姑娘早瞧得清清楚楚。只是你这般闷着,早晚要把自己憋出病来。龙姐姐虽蕙质兰心,剑心通明,然你若不敢坦荡言对,她又如何能了然你的心意?”
钱衔玉蓦然回首,明眸带笑。
杨清一惊,未这少女这般磊落大胆,于世人眼中悖逆纲常、讳莫如深的情愫,在她口中道得如此爽快,毫无半分顾忌羞怯。
“你可千万别多想,本姑娘只是见不得你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少女侧过头去,撇开花丛往前钻去。
杨清怔怔望着那抹淡黄裙裾没入花浪深处,半晌方回过神来,快步跟上。
话匣说开,两人便边走边聊,钱衔玉也将那日西湖之事细细讲与杨清,先是密藏被彻底炸毁,那数不清的金银兵刃尽沉湖底,这番惊天动地到底惊动了朝廷,将一众临安有司官吏召至大内一一问询详情。更多精彩
至于魔教更是损失惨重,进入密藏者除却罗睺与花玉楼,余者精锐皆埋葬于西湖深处,魔教教主沧溟被脱困的罗睺偷袭重伤后,亦是不知所踪,皇城司这厢,为保天工秘录不失,索性将皇城司官邸彻底封闭。
不觉日影西斜,待二人行至青山湖畔时,已是黄昏时分,但见湖面烟波浩渺,远山如黛,一抹残阳斜照水天之际,将半边湖水染作胭脂色。
湖畔垂柳依依,晚风过处,枝条轻拂水面,漾起层层金鳞。
几只归巢水鸟掠波而过,点破霞光,荡开层层细碎涟漪。
钱衔玉驻足湖畔,望着那渐沉落日,敛了嬉笑之色,从怀里掏出一个长条状物事,层层揭开,是一方乌木灵牌,牌上撰着:先考钱公讳邵之位,祀女钱衔玉。
“令尊葬在何处?”
杨清见状,不禁好奇问道。
晚风吹动少女鬓边的碎发,细密眼睫在夕阳柔光下投出一弯小扇浅影,低声说道。
“我爹爹没坟,死后骨灰就撒在湖边了。”
言罢,她又从包袱底层摸出一沓黄纸,寻了块临湖青石,将灵牌端正供好,蹲下身去,以火折子点了黄纸。
“爹爹,女儿来看您了。”
杨清默立一旁,看她肩头微微耸动,心有不忍,在少女身侧蹲下,往火堆里添了几张黄纸。
“你……你又不识得他。”
钱衔玉侧首,眼眶微红,有些诧异地望着他。
“是不识得,但我识得他女儿,她既认我这朋友,我烧几张纸给伯父,算不得什么。”
杨清将黄纸添入火堆,纸灰被晚风卷向湖面,少女默然,偏过头去,火光映得眸中水色盈盈,她又从怀中摸出一物,却是一卷以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册子,待层层剥开,封皮之上端端正篆着四个古字,天工秘录。
杨清一惊,连忙问道。
“这是……那本天工秘录?”
“正是那本。”
钱衔玉神色寂寥,旋即信手一扬,竟将这册子直接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