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宝!杨清!觉远何在?”
君宝见他神色惶急,不由问道。
“师叔这般匆匆,可是寻师父有甚要紧事?”
“天鸣方丈有法旨,急召他前往大雄宝殿问话!”
那灰袍僧人急得连连顿足,语声极是迫切。
杨清闻言,正色答道。
“师叔去后山深涧中担水了。”
“哎呀,这可急煞人也!”
那僧人猛地一拍大腿,抹了一把额上热汗,不由分说地一手扯住一人衣袖,急声道。
“走走走!方丈催得急,片刻耽误不得,你二人速速随我同去后山寻他!”
言罢,便拉着二人朝后山深涧的方向匆匆折返而去。
待三人转过一处险峭崖角,抬眼便瞧见山道上,觉远正自下而上攀涉而来。
只见他肩上横担着一根桑木扁担,两端悬着两个极大的黑铁水桶,内里皆盛满了泉水,少说也有两三百斤,那灰袍僧人见着觉远,隔着老远便扯开嗓子急呼。
“觉远!快,快停步!”
觉远闻声脚下一顿,稳稳停住身形,望向匆匆赶来的三人,灰袍僧人三步并作两步奔到跟前,气喘吁吁地挥手催促道。
“天鸣方丈有旨,命你即刻前往大殿问话!事情十万火急,片刻耽搁不得!你快随我走!”
他瞥见那两尊沉甸甸的黑铁桶,又急急补说道,
“把水倒了,桶丢在此处便是,莫要误了大事!”
觉远听罢,却并未依言放下肩头重担,他只觉这泉水挑上来着实不易,万物皆有其用,怎可随意倾弃,遂平和答道。
“既是方丈急召,我自当速速前往,只是这水倒了实在可惜,挑着去便是,也误不了什么时辰。”
说罢,他真的不卸下肩头重担,身形微转,挑着那两只满当当的黑铁大桶,大步流星地便朝前山赶去,那灰袍僧人见状急得直跺脚,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拔腿慌忙跟上。
站在后头的杨清与张君宝见此情形,不约而同地对望了一眼,觉远素来只在藏经阁扫地看经,究竟是生了何等变故,会惹动方丈如此急切地传召。
杨清眉头微蹙,暗当即冲君宝使了个眼色,君宝心领神会,二人双双提气轻身,不过几个起落,便追上了落在后头正气喘吁吁的灰袍僧人,杨清一把拉住他僧袍袖口,低声问道。
“师兄且慢,大雄宝殿那边究竟出了何等大事,方丈怎会如此急切地寻师叔去?”
那灰袍僧人脚步不停,面带忧色地答道。
“唉!今日寺中来了个好大的硬茬子!有个自称昆仑三圣的狂客,竟公然跑到咱们少林寺来踢馆放对,更奇怪的是,此人还点名道姓,非要见觉远不可。”
杨清闻言,不禁心生疑窦,奇道。
“昆仑三圣?听这名头倒是不小,敢来少林寺撒野,对方可是来了三人?”
灰袍僧人擦了擦额头汗水,连连摇头道
“哪里是三个!统共便只来了一个孤零零的狂傲书生罢了。”
杨清越发纳闷,继续问道。
“明明只得一人,怎敢大言不惭,诳称自己是昆仑三圣?”
灰袍僧人叹道。
“此人自恃才高,说是其琴、棋、剑三道造诣已臻化境,自负天下无敌,故而一人便占了这三圣的名号,当真是狂妄到了极处!”
杨清眉头紧锁,思忖觉远师叔不过是个在藏经阁管书扫地的普通僧人,平素连山门都不出半步,怎会结识这西域之人,当即追问。
“那这昆仑三圣找师叔究竟所为何事?”
灰袍僧人苦着脸说道。
“这我哪里晓得?莫说是我,便是方丈与几位首座大师也是一头雾水,正因如此,才急急命我来将觉远请去大殿一问究竟。最新地址 _Ltxsdz.€ǒm_你二位也别问了,再耽搁下去,若出了什么差池,我可吃罪不起!”
说罢,灰袍僧人一拂袍袖,急匆匆地顺着觉远走远的方向追了上去,杨清与君宝心下皆是惊疑不定,暗觉此事非同小可,亦是蹑足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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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雄宝殿
不仅少林寺各房执事均在此处,甚至连天鸣方丈、罗汉堂首座无色、达摩院首座无相以及心禅堂七老均在此处,众僧人中间围着一人,只见此人三十来岁,一身白衣,背负一把古朴瑶琴,长脸深目,瘦骨棱棱,样貌清雅,正是昆仑三圣何足道。
无相已是等的不耐烦,前踏一步,说道。
“何居士,我等少林有头有脸的人物皆在此处,你倒要去请一个看守藏经阁的僧人,莫不是看不起我等的功夫。”
何足道不答,从怀里掏出一块尖角石子,俯身在殿里的黑石上纵一道、横一道的画了起来,顷刻之间,画成了纵横各一十九道的大棋盘,经纬线笔直,犹如用界尺界成一般,每一道线都是深入石板半寸有余。
须知这大雄宝殿内的黑石地坪来历非同小可,乃是百年前的寺中绝顶高手以无上内力劈山断岩,取整块精铁巨石铺就而成,数百年人来人往,亦无丝毫磨耗,此人随手以一块尖石挥划,竟然深陷盈寸,这份内功实是世间罕有,只听他笑着说道。
“尔等不擅剑道,又无人会弹琴。大和尚既等的不高兴了,咱们便来下一局棋如何?”
他这手划石为局的惊人绝技一露,众僧无不面面相觑,心下骇然,天鸣方丈知道此人这般浑雄内力,寺中怕无一人能及,他正要开口认输,忽的,只见一中年僧人已然到近前,只见他挑着一对大铁桶,后面随着两位少年,三人正是觉远、杨清与张君宝。
觉远左手扶着扁担,右手单掌向天鸣行礼,说道。
“谨尊方丈呼召。”
天鸣指了指何足道,说道。
“这位何居士有话要跟你说。”
觉远回过身来,一看何足道,却不识得此人,说道。
“小僧觉远,何居士有何吩咐。”
何足道画好了棋局,棋兴勃发,说道。
“这句话慢慢再说不迟,哪一位大和尚先跟在下对弈一局?”
他倒不是有意炫耀,只是生平对琴剑棋都是爱到发痴,兴之所到,连天塌下来都是置之度外,既想到弈棋,便只求有人对局,早忘了比试武功之事。
天鸣方丈心知连自己亦不是此人对手,无奈说道。
“何居士划石为局,如此功力老衲生平未见,敝寺僧众甘拜下风。”
觉远听了天鸣之言,再看了看石坪上的大棋局,才知此人是来寺显示武功,当下挑着大铁桶,吸了一口气,将毕生所练功力都下沉双腿,在那棋局的界线上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只见他脚步,石坪上便现出一条五寸来宽的印痕,何足道所划的界线登时抹去。
众僧一见,忍不住大声喝彩,天鸣、无相等更是惊喜交集,哪想得到这个看守藏经阁的僧人会有这等深厚内功,和他同居一寺数十年,却没瞧出半点端倪。
何足道不待他铲完纵横三十八的界线,大声喝道。
“觉远,你好深厚的内功,在下可不及你!”
觉远铲到此时,丹田中真气虽愈来愈盛,但两腿终是血肉之物,早已大感酸痛,听他这么一喝,当即止步,微笑吟道。
“一枰袖手将置之,何暇为渠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