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瀚之大,纵横不知几千万里。|@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http://www?ltxsdz.cōm?com
凡修界中人提起东瀚,首先想到的便是五宗并立、同气连枝的格局。
青霞山居首,天道门次之,其余三宗各据灵脉要地,互为犄角。
五宗之间常年互派弟子研学论道,联姻更是常有之事,绵绵数百载下来,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形同一体。
天道门坐落在东瀚北境的凌云山脉,山门气象巍峨,十二峰如巨掌张开,拱卫着中央的天道主峰。
门中弟子逾万,元婴长老十数人,金丹真人百余众,在东瀚的地界上,跺一跺脚,方圆千里都要颤三颤。
作为天道门少主,陆润泽迄今为止十七年的人生,都是极为幸福的。
父母恩爱,自己又是家中独子,从记事起便是在万千宠爱中长大。
父亲陆天明是天道门掌门,“雾隐寒山”的名号在东瀚无人不知,元婴期大圆满的修为在整个东瀚五宗中都排得上号。
母亲苏筱妍更是东瀚闻名的美人,当年“清妍仙子”之名传遍五宗,多少天骄俊杰踏破门槛求娶,最终却被父亲抱得美人归,一度传为佳话。
陆润泽至今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父亲与母亲是如何恩爱的。
那时他住在主峰东侧的流云殿,与父母的寝殿相距不远。
每逢晨光初透,总能听见母亲轻柔的笑声从廊道尽头飘来,父亲低沉的声音随之应和,偶尔夹着几句旁人听来莫名其妙、两人却乐在其中的私语。
用膳时,母亲会亲手为父亲布菜,父亲则常常趁他不注意时,在桌下偷偷握住母亲的手。
小时候不懂,只觉得爹娘怎么总有说不完的话,长大了回想起来,那大约就是世人所说的“琴瑟和鸣”吧。
然而最近,陆润泽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起初只是些微的异样。
比如半月前,父亲从外面议事回来,进了正厅,母亲照例起身相迎,替他解下外氅,动作轻柔熟练,口中问的依旧是“今日辛不辛苦”“可曾用过膳了”,一切都与往日无异。
可陆润泽坐在侧首,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他细细想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发觉——母亲那双总含着笑意的眸子,今日竟没有与父亲对视过。「请记住/\邮箱:ltxsbǎ/@\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一次都没有。
夫妻二人好像在躲着些什么。
陆润泽当时只当是母亲累了,没有放在心上。可接下来几日,这种细微的异常愈发多了起来。
父亲与母亲说话时,语气温和,却莫名多了几分……客气?
明明是最亲近的两个人,相互之间言语措辞却变得如同待客一般。
父亲说“有劳夫人”,母亲回“掌门言重”,一句一句,挑不出任何毛病,可正是因为没有毛病,才显得格外瘆人。
陆润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父母之间那份自然而然的亲昵,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而真正让他警觉的,是七天前的那个夜晚。
那日他修炼完毕,忽然想起有一卷《青元剑诀》的注解孤本放在父母的寝殿书房中,便独自穿过回廊过去取。
夜色已深,主峰上灯火稀疏,寝殿那边更是早已暗了大半。
他脚步轻快,绕到殿后书房,刚要去推窗户,忽听得寝殿方向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陆润泽脚步一顿,下意识转过头去。
寝殿西侧的厢房亮着一点昏黄的灯光,那是母亲素日安寝的地方。
陆润泽心里咯噔一下。
天道门主峰的寝殿是五进五出的规制,正中主殿乃是掌门寝居所在,东侧偏殿是少主居所,西侧偏殿向来是女眷起居之处。
小时候他不懂事,常常夜里溜进主殿去寻爹娘,被母亲笑着抱回西偏殿哄睡,那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那是小时候。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他今年十七了,自然知道,爹娘住在一处才是正常的,而娘亲独自搬到西偏殿去住,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润泽站在原地,皱眉想了片刻。
他记不清具体是从哪天开始的,但可以肯定的是,近半个月来,他已经有好几次在深夜路过主峰时,看见西偏殿的灯亮着,而主殿早已熄了灯火。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此刻回想起来,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便一同涌了上来:母亲日渐单薄的背影、父亲越发客气的语气、两人同桌用膳时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
一个荒诞惊心的念头浮了上来——
爹娘,分床了?
三天后陆润泽就验证了这件事情。那天陆润泽去主峰送一份青霞山托人带来的新茶,他素来不必通报,抬脚便进了正殿后廊。
廊后连通卧房,陆润泽路过卧房外间时,不经意扫了一眼,却见屋内的陈设有些不大对劲。
原本靠着里墙的那张紫檀雕龙凤的大床,不知何时换了位置,挪到了西侧靠窗的地方,床上只有一床锦被,一只玉枕。
另一只玉枕不见了。
另一床锦被也不见了。
陆润泽当时便愣在原地,脑里一片空白。
他没敢多留,放下茶便走了。回去的路上,叫住掌门的贴身侍童,闲聊时随口问了一句:“最近掌门夜里常看书么?”
那侍童躬身答道:“少主不知,掌门这个月都在偏殿翻阅典籍,夜深了便在偏殿歇下。”
偏殿歇下。
陆润泽听了这话,心里一阵阵发凉。
那一夜,陆润泽没有去取书,回到自己殿中,辗转反侧,直到天边泛白才迷迷糊糊睡去。导航地址WWw.01BZ.cc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他越是留心观察,就越发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父亲每日晨起,独自在正厅用膳,母亲则在自己偏殿的小桌上吃些清粥小菜。两人即便碰面,也只是点头致意,交谈不过十句话。
偶尔奉茶的小丫鬟进来,两人便又恢复那副恩爱模样,一个说“夫人辛苦”,一个说“掌门您客气了”,小丫鬟走后,便又各自沉默。
那副客气而疏离的面孔,像蒙了一层一层精致的壳子,壳子底下是什么,陆润泽看不透,也不敢贸然去问。
他毕竟才十七岁,虽然在修炼一途上天赋不差,已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在同辈之中堪称翘楚,可说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面对父母之间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他既不敢开口问父亲——父亲最近的神情虽然温和,眼底却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与萧索;也不知道该怎么问母亲——每次他靠近母亲,想要旁敲侧击地说些什么,母亲都会笑着揉揉他的发顶,说“润泽又长高了”“最近修炼可还顺利”,温润的眸子满含慈爱,却怎么也望不进底。发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
陆润泽心里堵得慌。
这日午后,他在自己殿中打坐,可心绪烦乱,迟迟无法入定。
半晌,他索性起身,推开窗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十二峰,思绪不知不觉回到了很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