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西奥只是跟在后面,他始终搞不清楚这个女孩的想法,见她此时出乎意料的严肃,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
莱西奥看着女孩一步一步的迈进渔村深处,穿过妇人晒盐的盐场,踏进森林的鸟居,她的那只鹰就在前面引路。
“你回来了。”
最后迎接她的是一位老妇人。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你所寻求的幸福呢?”
神社庄严,神社肃穆。
娜可露露未踏进一步,只是站在端坐在神社院子中间的老妇人面前,低下了头。
豆大的泪滴从她脸颊上滑落,莱西奥清楚地看到少女那幼小的肩膀在颤抖,被她竭力压制住的抽泣声在他耳朵中显得那么刺耳。
相处良久,男人从未见到少女的情绪如此猛烈的波动。
“没关系的…都没关系的…”
“婆婆啊…”
少女抬起头,那泛红的眼眶中倒映出婆婆的身影。
“现在充斥我全身的,全部都是幸福了。”
……
娜可露露和莱西奥被婆婆尖叫着赶了出去,说神社永远不会接待这样一个肮脏至极的女人。
“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接着待下去了?”
“我只想坐一会,你先回船上去吧。”
娜可露露坐在海边,抱着双腿,只是发呆。
“我不放心你…”
“回去!”
被少女吼了一声,莱西奥只能悻悻离去。
少女早该想到的。
如果当时没有踏上那艘船,踏上寻找一个不知去向的人的旅途。
如果当时…
海面在泛起涟漪。
海面显现出一盏明灯。
“你好,扶桑的旅者,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了。”
“他还活着吗?又送你来见我了吗?”
“很抱歉。”
漂浮在海面上的女人的声音毫无波动。
“没事的。”
“不过,你在寻找的那个人,我找到了。”
然而在她手中提灯里倒映的那个身影,却只是一具尸体。
“早在你踏上这个旅途之前,他就倒在了峡谷之中。”
“是吗…”
娜可露露呆滞地回答道。
“那么,旅者。”
“你对你的旅行,还满意吗?”
“我一直在观察你。”
“我一直对你的不幸感到悲哀。”
娜可露露思考了许久,站起身来。
“我挺想开一间青楼的。”
“什么…?”
大乔听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疑惑的皱起眉头。
“难道你还没有玩够吗?难道在男人们的胯下浪叫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你当真如你的婆婆说的那样,彻头彻尾肮脏至极?”
娜可露露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但那泪滴却还是顺着她那列起的嘴角流下。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
……
恍惚。
娜可露露剩下在船上的日子中,能够让她自己记下的只有恍惚二字。
支撑她继续走下去的,只有当时在海都的那一个一时兴起的念头。
“这里就是南荒最大的港口了,露露。”
“是时候说再见了?”
莱西奥,小满一众人站在甲板上,娜可露露站在船下。
“是啊。”
“你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小满和狂铁问,他们两个中间站着那个捧着书的人鱼少女。
“当然是做我喜欢做的事了。”
“是你说的…在这里,离稷下不远的地方,扎根下来,开一间青楼吗?”
“大桥告诉我,这里正好有一家店正好需要一位经验丰富的店长呢…”
“那么,再见。”
她再次踏上一个人的旅途,也是她最后一段的,幸福的旅途。
大乔叹了口气,把桌上的羽毛笔重新捡起,接着记叙下她所看到的,旅行故事的结尾。
约莫半月后,本来濒临倒闭的这间青楼被新来的一位老鸨,也兼头牌盘活。
南荒的居民只知道,在那间青楼之中,会有一个看起来极为年轻的女孩,愿意在你的任意玩弄之下接受你所有的,所有的爱意与欲望。
青楼落满灰尘的牌坊被替换,所刻上的是鎏金的三个大字,但众人都不知所云。
“眷良楼吗…”
“露露这家伙,还挺能干的。”
刘备和诸葛,踏入了这家店崭新的门槛。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