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自琢磨:莫非陈家又摊上祸事了?还是招惹了难对付的硬茬?可我都回来了,怎么倒瞒着我,或者还是对方来头大,怕我出事不告诉我?
他打定主意要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
当夜,他悄声摸到江陵府顶有名的青楼烟波阁。这地界向来是达官显贵扎堆找乐子的去处,也是城里消息最灵通的窝子。
苏清宴刚跨进门槛,正撞上老板娘云裳夫人。那风韵犹存的妇人眼尖,扭着腰就迎上来:
哟!这不是陈记那位石大掌柜嘛!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这尊佛也肯踏进我这小庙?
苏清宴抱拳一笑:夫人别来无恙?心里头闷得慌,原本想去酒楼灌两盅。最新?╒地★)址╗ Ltxsdz.€ǒm他抬下巴点点雕花门廊,既到门前了,讨您杯酒解解愁?
好说好说!石掌柜快里边请,我这就喊顶好的姑娘陪您吃酒。云裳夫人脆声应道。
苏清宴心念微动:既撞见云裳夫人,正好探探陈府这些年的风声。指不定能从她嘴里掏出我离开后这五年的底细。
他抬手虚拦:夫人不必张罗姑娘。若肯赏光,陪石某喝两盅便是,酒钱算我的。
云裳夫人晓得他是陈府的顶梁柱,这般客气相邀自然不能推脱:石大掌柜这般抬举,我就腆着脸作陪了。
说着便将他引至雅间。苏清宴扫视房间,不由叹道:云裳夫人好本事,竟把烟波阁拾掇得像皇宫似的。
满屋的摆设奢华得晃眼,舌头都捋不直词儿来形容。
云裳夫人约莫三十六七岁,恰似熟透的蜜桃淌着汁水的年岁。细看那双眼,却沉着远超韶光的世故寒潭。
饱满的鹅蛋脸裹着定窑白瓷般的皮肉,腻得晃眼。
两道长眉斜飞入鬓,衬得底下那双凤眸更显风流——眼尾钩子似的挑着,不笑时压得人喘不过气,笑时漾开的细纹里却淌出蜜与刀。
菱角唇终日噙着朱砂,唇角弯起的气韵总像噙着半场春梦。
最勾魂的是那身子骨。
高挑身量绷着身云水蓝苏绣褙子,胸前鼓胀如雪岭崩云,腰肢偏生掐得比酒盅还细,臀线却似满月撞进绸缎里。
移步时那腰臀暗浪翻涌,偏生肩颈挺得如天鹅引颈,生生把风尘扭成贵胄气派。
苏清宴正细品雅间内的紫檀雕花屏风,忽觉颈后微凉。转身惊见云裳夫人不知何时已立在阴影里,衣袂无声拂过青砖。
夫人几时进来的?他指尖轻颤,半盏茶泼在袖上。
云裳夫人执起素帕替他擦拭:瞧把石掌柜惊的。
眼波流转间,瞥见他腰间玉佩微晃,五年不见您踪影,从前总见您在陈记各大铺子奔波,几年不见莫不是寻着金山银矿了?
家师过世,回乡守孝罢了。苏清宴稳住茶盏,青瓷底磕出轻响。
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云裳夫人忽然凑近。
烛光将她眸色染成蜜糖,视线黏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都说孝子得天道庇佑,可您这相貌… 指尖虚点他面部轮廓,这刀削似的骨相,这西域笔直高挺的鼻峰—— 酒壶咚地落案,令堂莫非是楼兰人?
夫人好毒的眼力。最新地址Www.^ltxsba.me(苏清宴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眼窝陷出异域的深影,家母确是疏勒人。
哦? 云裳夫人广袖骤停,金簪流苏僵在半空。
再开口时声线淬了冰:难怪初见便觉着,这通身的混血气派… 指尖划过自己上挑的眼角,中原的水土可养不出这般模样。
酒气在两人间拉出细丝,她突然压低声量:只是今夜这壶酒——怕不止为品旧味而来?
苏清宴暗自吃惊这女子眼光毒辣。
为了掩饰来意,他便编了个借口:“云裳夫人果然名不虚传。我这次来,确实听闻夫人才华出众,知晓江湖中诸多事情,有一事想请教……”
话未说完,楼下突然喧闹起来,伙计高声喊道:“谢公子到!”
只见云裳夫人脸色微变,对苏清宴说:“石掌柜,失陪片刻。您慢慢喝,有什么需要吩咐伙计便是。”
“好的,夫人请便。”苏清宴答道。
云裳夫人匆匆下楼。苏清宴心想:“这谢公子什么来头,让云裳夫人如此紧张?我好歹也是江陵府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正自斟自饮,不一会儿有人送来美食,说是云裳夫人特地招待的,她不能相陪了。
唉,看来这趟白来了。苏清宴一边喝酒一边感叹,竟迷迷糊糊睡着了。最近连日为陈家的事忧心,太过劳累。
次日清晨,苏清宴开门准备离开时,一个白衣公子与他擦肩而过。二人目光相撞的瞬间,苏清宴心头一动:这人难道就是谢公子?
转头却见云裳夫人低头跟在后面,神色惶惶不安。
苏清宴递上二百两银票:夫人,多谢昨日款待,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不必客气,您快走吧!
云裳夫人声音发颤,苏清宴抬头赫然发现她脸上带着伤:您这是怎么了?
见她支支吾吾不敢应答,他顿时明白定是那谢公子所为,当即上前拍住对方肩膀要讨说法。
不料谢公子突然运功发难,一股强劲吸力猛地攫住苏清宴的内力。
他急运真气挣脱,心头剧震:这是万道森罗!难道此人与大当家笑傲世有关?
苏清宴目光如电,厉声质问:笑傲世是你何人?竟能施展这万道森罗!
白衣公子见武功被识破,眼底寒芒一闪,反唇相讥:凭你也配过问?倒要问问你——你又是何人,如何认得这功法?
苏清宴踏前一步,逼视对方:你还不配知我名号。
叫笑傲世那只老龟滚来,他自会跪着答话!
说着将云裳夫人护到身侧,见她颊边淤青刺目,声音骤沉:是这畜生伤的你?
云裳夫人咬唇垂首,泪光隐现。
他当即带她退入房中。
白衣公子被这般轻视,怒极长啸:找死! 身形如电暴起,一掌直劈苏清宴面门!
苏清宴却似早有预料,旋身错步,衣袂翻飞间反踢其肋下。白衣公子凌空急转,堪堪避过。
苏清宴转身对谢公子厉喝:今日留你一身伤,给笑傲世那老乌龟带话! 随即施展斗转星移第三式:参商引渡。
苏清宴旋身踏案腾空,左掌参字诀如银河倒卷。
掌风过处,金珠轨迹诡变,似活蛇缠上分水刺。
只听喀嚓暴响,三柄分水刺受巨力牵引倒贯而回,将烟波阁檀木桌案劈作两半!
飞溅的木刺未落,又被他掌风卷作星芒暴雨——还施汝身!千百木刺裹着金珠残影直扑白衣公子面门。
右掌商字诀倏然划开,气涡骤生。足尖在花几上轻点,身形若惊鸿凌空倒卷,袖底柔劲暗涌,千百银芒如受敕令——
嗤嗡——!
金针洪流霎时化作银河倒泻,厉啸着钉入烟波阁合抱粗的湘妃竹柱!
针尾剧颤,嗡鸣不止,耀目金光沿斑驳柱身蜿蜒疾走,形如暴怒虺蛇盘柱而上。
梁间琉璃灯受此震波,应声炸裂,万千晶莹碎屑裹挟锐利金针,在烛火明灭间迸溅开来,绽出漫天冰冷耀眼的碎金!
白衣谢公子全身毛孔被这强大内力惊得张开,不敢怠慢,立即施展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