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洁的地板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带。
商场里的人流依然喧嚣,孩子们的欢笑声、情侣们的低语声、店铺里播放的流行音乐。
可我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个被时间冻结的真空里,四周的一切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我不知道这场通话持续了多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也许更久,我只记得自己的掌心已经被汗水浸透,手机的外壳也被我弄得汗湿。
当试衣间的门终于打开时,筱月走了出来。她脸上带着一抹不自然的潮红,像是一朵被晚霞染过的云,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那件鹅黄色的紧身低腰运动衫已经穿在了身上,领口有些微微的凌乱,一侧的肩带似乎还没完全调整好,留下一道细微的褶皱。
她低头整理着衣摆,目光垂落在地面上,没有看我的眼睛。
“怎么样?”我问她,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挺好的。”筱月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刚喝过一杯温热的蜜水,余韵还残留在舌尖上,“就这件吧,我们去结账。”
我“嗯”了一声,跟在她身后走向收银台。口袋里的手机已经挂断了,屏幕漆黑,沉默地躺进我的裤兜里。
我没有回头看那间试衣室。
我知道,父亲一定还在里面,像一只潜伏在洞穴深处的老兽,正耐心地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等着外面的脚步声远去,等着喧嚣重新淹没这片区域,然后他会悄无声息地推开那扇门,整理好衣领,混入人群中继续跟踪我和筱月。
“试衣室里很闷吧。”在筱月重新挽上我的胳膊之后,我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要不要去楼下买杯奶茶解解闷?”
筱月尬笑着抬起手给自己泛红的脸颊扇了扇风,她挽着我胳膊的力度也比之前轻了一些,肢体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感不再像早晨出门的时候那样。
“好像是有点闷的样子……”她有些急于附和我的话语,说,“那咱们去楼下买杯奶茶吧。”
乘扶梯去了三楼。新天地商业广场的三楼聚集了各式各样的饮品店和轻食餐厅,空气中飘荡着奶盖的咸甜、水果茶的清爽、烘焙咖啡的焦苦。
我和筱月在一家装修清新的奶茶店前停下,她点了一杯芝士葡萄,我要了一杯四季春茶。
等待取餐的间隙里,她低头看着手机上的短信,我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廓上,那是她情绪尚未完全平复的余波。
午饭时间,我问她想吃什么。她挑了一家自助牛肉烧烤店,说是“好久没吃烤肉了,想念那种炭火味儿”。
我们找了张靠里的卡座坐下,筱月主动承担了烤肉的职责,她用夹子将一片片雪花牛肉铺在烤盘上,油脂接触到高温的铁板,发出滋啦的声响,香气四溢开来,她烤好一片,就夹到我碗里。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父亲发来的一条短信:“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如彬。”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浮起淡淡的苦涩笑意。
我将手机收好,抬起头时,筱月正看着我,目光里带着疑惑,问,“怎么了?是所里发短信来吗?”
“不是。”我摇了摇头,夹起她刚烤好的一片牛肉,蘸了蘸酱料,送入口中。
咀嚼了几秒后,我忽然开口,用尽量随意的语气问,“筱月,你觉得我爸这个人怎么样?”
筱月被我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意外,手里的夹子在空中顿了一下。她低下头,继续翻动着烤盘上的肉片,像是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她以审慎的语气回答说,“之前在铂宫酒店和你爸联手当卧底的时候……他确实算是个老江湖吧。应变能力很突出,对局势的判断也很准,尤其是对付那些黑道的门路也很熟悉。”
她说着顿了顿,似乎在观察我的表情,问,“你爸怎么了吗,如彬?”她刚刚单纯是从刑警的角度在评价我父亲李兼强,可能她也在担心我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不该让我察觉的事情。
“没什么。”我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蘸料,“就是最近一直没去探望过他。不是快过年了吗,我想着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他。”
“嗯,到时候我陪你去。”筱月说得像一个合格的儿媳在履行应尽的义务。
“不过我爸的好处就是——”我叹了口气,语气复杂的感慨,“完全不像个中老年人,精力旺盛得很,完全不需要我操心。”
“是这样子哦……”筱月应了一声。
她当然是感同身受的——她在我父亲胯下的巨根肉棒时那副神魂颠倒的媚态,我已经亲眼目睹过不止一次。
只是她不敢、也不会在我面前展露出丝毫端倪。
她低下头,假装专注于翻动烤盘上滋滋冒油的肉片,“那不是挺好的吗?你叹什么气?”
筱月她自然不知道,我叹气的原因,恰恰是因为我正在亲手将她推向那个“不需要我操心”的父亲怀里。
父亲刚才那条发给我的短信说得对——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筱月虽然在肉体上已经“倒戈”向了他,可在她的心里,我的分量依然很重。
她依然在乎我的感受,依然愿意陪我去看望父亲,依然在努力扮演我的好妻子。
可我和筱月这么多年的婚姻已经证明了——夫妻之间的幸福感,不仅仅需要“爱”,也需要“性”。
而在“性”这个领域,我不得不承认,我父亲李兼强比我更有能力兑现那份让筱月作为女人感到完整和满足的幸福。
这是一个残酷的事实,可它就像烤盘上那片正在卷曲、焦香的牛肉一样,真实地摆在我面前,不容我视而不见。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那片烤得微微焦黄的牛肉,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怅然,“我就是觉得……要是我也能像我爸那样,在关键时候帮上你的忙,这样说不定能替你分担更多。”
“说什么傻话呢。”筱月放下夹子轻轻戳了一下我的眉心,亲昵的说,“你不是已经帮上我的忙了吗?这次黎东谌的案件,你也做了很大的牺牲和努力啊。”
她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我心口某个隐秘的位置。
是啊,我确实“努力”了——努力到和黎小晚在旬之味居酒屋的榻榻米包间里,滚在了一起。
我和黎小晚的孽缘,就是从那个夜晚开始的。
从我自甘被黎小晚勾引、口交,和她同流合污的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就已经开始转动,将我一步一步推向今天这个境地。
或许,从那个夜晚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我终将失去筱月的结局。
“不说这些了,快点吃吧。”筱月又夹起一片雪花牛肉,铺在烤盘上,油脂遇热发出滋啦的声响,香气弥漫开来,“等会儿还要去看电影呢,别迟到了。”
我“嗯”了一声,低下头,将她夹到我碗里的肉一片片送入口中。肉质鲜嫩,酱料咸香,十分可口。
吃完自助牛肉烧烤,我们并肩走出餐厅。筱月挽着我的胳膊,步伐轻快,那件鹅黄色的运动衫在商场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鲜亮。
我们乘扶梯一路向上,到达商场顶楼的复式电影院大厅时,这里已经人头攒动。
周末的影院总是格外热闹,情侣们手挽着手在售票机前排队,年轻的父母牵着孩子在零食柜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