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东西都有可能成为触发诅咒的媒介。
那我能不能命令这些“潜在的家具”……失效?
比如,我命令“马桶”,“在我许可之前,禁止将任何人转化为‘人体马桶’”。
这个念头让我眼前一亮!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主动防御的方法!
其次,是关于白石响。五个小时的自由…远远不够。要想让她获得更长久的自由,就需要更高级的“能量”——精液。
一想到那个画面,我的胃里就一阵翻腾,罪恶感几乎将我吞没。
但转念一想,比起让她一次又一次地品尝被世界遗忘的痛苦,这或许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的唯一选择?
用一次的屈辱,换取一周的安宁…
这个想法太过沉重,我甩了甩头,决定暂时先不去想。
当务之急,是清理现场,然后去学校!
我必须亲眼确认,白石响是不是真的“回来”了,以及大家对她的反应是什么样。这是验证绫音所说的一切,也是我制定下一步计划的基础。
我站起身,环顾这片狼藉的战场。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骚臭味依旧浓郁。
地砖上,有着已经干涸的水渍、我呕吐出的胆汁痕迹,还有那根从我身上掉落的、蜷曲的毛发。
一切都那么刺眼,那么肮脏。
我像是犯下罪行后重返现场的凶手,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控诉着我的罪孽。
我走到储物柜前,拿出水桶和拖把,认命地开始清理。
我用消毒水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每一寸地砖,仿佛要把自己的罪恶感也一同擦去。
当拖把擦过她刚才跪着的位置时,我的动作还是不可避免地停顿了一下。
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我才把洗手间恢复到看不出任何异样的状态,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也终于被刺鼻的消毒水味所取代。
我冲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校服,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黑眼圈的自己,感觉像是老了十岁。
深吸一口气,我抓起书包,逃也似地离开了这栋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别墅。
去学校的路上,我的内心无比忐忑。如果…如果白石响没有出现怎么办?如果所有人都像昨天一样,根本不记得她怎么办?
怀着这种不安,我踏入了校门。
校园里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学生们的嬉笑打骂声不绝于耳。一切都正常得可怕,正常得让我觉得昨晚的经历才是一场噩梦。
我走进教学楼,脚步虚浮,一步步挪向我的教室——高三(2)班。
门口,我停住了脚步,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我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向里望去。
教室里闹哄哄的,已经到了不少人。
星野夏希正和几个女生围在一起聊着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桃井雫则安静地坐在她的座位上,捧着一本书,柔顺的紫色长发垂在胸前。
然后,我的视线,越过他们,落在了那个靠窗的座位上。
那个昨天还是空着的座位上,此刻,坐着一个身影。
瀑布般的银色长发,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洁白校服,优雅挺拔的坐姿。
是白石响。
她真的…回来了。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呼吸都为之一滞。
“哟,白石同学,早上好啊!昨天的派对你走得真早啊,后来大家还玩了国王游戏呢,超有趣的!”
一个男生路过她的座位,语气熟稔地打着招呼。
我看到白石响抬起头,脸上露出了她那招牌式的、完美无瑕的微笑。
“早上好,山本同学。”她的声音柔和而平静,听不出任何异样,“昨天家里有点急事,没能陪大家到最后,很抱歉。”
“没事没事!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
那个男生笑着走开了。
一切…都和绫音说的一样。世界真的重新“记起”了她。所有人,都像是被植入了昨晚白石响也参加了派对,并且中途离开的记忆。
我松了一口气,但旋即又被更深的寒意所笼罩。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朵不染尘埃的雪莲花。
阳光透过窗户,在她银色的发丝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的侧脸线条优美得如同希腊雕塑,红宝石般的眼瞳静静地注视着窗外,仿佛在欣赏风景。
没有人能从她那完美的面具下,窥探到一丝一毫昨夜地狱般的经历所留下的痕迹。
就在这时,仿佛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她缓缓地转过了头。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脸上的完美微笑没有丝毫改变,看着我的眼神,也和看着其他任何一个同学时一样,温和、礼貌、疏离。
但是,只有我知道。
在那片温和的伪装之下,在她那双红宝石般美丽的瞳孔最深处,我清晰地看到了。
一闪而逝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憎恨。
然后,她对我,这个亲手把她变成马桶、用尿液灌满她嘴巴的魔鬼,轻轻地、优雅地,点了点头。
仿佛只是在跟一个普通的同班同学,打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