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像一台过载的计算机,疯狂地运转起来。
风险?
收益?
这听起来就像是商人的词汇,可我现在,不就是在和一个魔鬼做交易吗?
【风险】:我将彻底沦为一个主动害人的畜生,我的良心,我那本就所剩无几的、名为“人性”的东西,将会被彻底碾碎,再也拼不回来。
【收益】:力量。
对这栋别墅的“掌控度”。
绫音说,家具越多,别墅的力量就越强。
那是不是意味着,当掌控度高到一定程度,我就能命令她现身?
就能知道这诅咒的全部秘密?
甚至…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把白石响,把所有人都救出来?
用更多的罪恶,去换取一线救赎的希望…这他妈的…到底划不划算?!
我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来,将头深深地埋进了手掌里。
身体因为刚刚冲了冷水澡而有些发冷,但我的大脑却因为这剧烈的思考而滚烫。
“齁齁齁~? 主人,慢慢想哦~这可是关系到您未来‘收藏’品质的重大抉择呢~?”绫音的声音在我脑中哼着小曲,充满了看好戏的愉悦。
她的话提醒了我。
选择一个…我“喜欢”的…“想要”的…每天都想看到她、使用她的女孩…
铃木老师那温柔美丽的脸庞,和她那能包容我一切罪恶的、丰满温热的怀抱,第一个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不!
我猛地摇了摇头,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让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要把那样圣洁的、对我那么好的老师变成下流的家具?
我他妈还不如现在就从这窗户跳下去!
桃井同学呢?
那个身材娇小却有着夸张爆乳的、羞怯可爱的同桌?
一想到她那水汪汪的粉色眼睛里流露出惊恐与绝望的样子…不行!
绝对不行!
我已经利用了她一次,我不能再亲手把她推入地狱!
光是想象,我口袋里的拳头就攥紧了。
那么…
我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头高高扎起的、嚣张的蓝色双马尾,和那张总是摆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自大又烦人的小脸。
风纪委员,日向葵。
为什么是她?
因为…她很烦?
因为她总是找我的茬?
因为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坨会走路的垃圾?
如果…如果【必须】要有一个人牺牲才能让我获得力量,那选择一个本来就让我讨厌的家伙,是不是…会让我的罪恶感,稍微减轻那么一点点?
我甚至可以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是为了维护校园的和平,才不得不“处理”掉这个暴力又冲动的风纪委员…哈,多么完美的自我催眠。
我简直就是个天才人渣。
这个想法就像一颗毒藤的种子,一旦在我心底生根,便开始疯狂地滋长。
把她变成什么好呢?
椅子?
让她那瘦小的身体永远保持着m字开腿的姿势,让她那总是盛气凌人的脸庞永远对着我的屁股?
还是说,变成一个洗脚盆?
让她用她那张总是骂骂咧咧的嘴,来帮我清洗刚运动完的、臭烘烘的脚?
仅仅是想象,一种病态的、扭曲的愉悦感,便不可抑制地从心底涌了上来,与那浓重的罪恶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让我战栗的、名为“堕落”的快感。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将我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冰冷的地板上,张牙舞爪,像一个择人而噬的怪物。
窗外,夜色浓郁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仅有的几颗星星也黯淡无光,仿佛也在这场无声的、关于人性的审判面前,羞愧地藏起了自己的光芒。
不。
不对。
我在想什么?
日向葵虽然很烦人,但她罪不至此!她做的那些事,不过是一个中二病少女用自己那套笨拙的正义感在维护秩序罢了。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就去决定另一个人的命运,无论我有多讨厌她。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一旦我这么做了,我就真的…和魔鬼没什么区别了。
我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股因为幻想而带来的病态兴奋,如同被扎破的气球般迅速干瘪下去,只留下了更加深沉的疲惫和空虚。
我没有回答绫音,也没办法回答她。
我就那么瘫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任由那两个——“成为彻底的人渣以换取力量”和“坚守最后的底线在绝望中挣扎”的小人,在我的脑海里打得头破血流。
……………………
【小剧场 · 铃木老师的不眠之夜】
东京,凌晨01:30,市郊公寓楼302室。
我睡不着。
床上还残留着他坐过的浅浅凹陷,空气里,似乎也还能闻到一丝不属于我的、少年人那清爽又带着些许汗意的气息。
我抱紧了怀里的枕头,翻了个身。
张天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离开时那仿佛要碎掉的眼神,和在我怀里压抑不住的、剧烈的颤抖,像电影慢镜头一样,在我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这个孩子,一定背负了很多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痛苦。
是我做得还不够好。
作为他的班主任,我没能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及时发现他的异常。我只看到了他表面的懒散和叛逆,却没有去了解他内心的脆弱和无助。
“无论你将来做了什么,老师…都会在你身边。”
我说出了这句话。
那不仅仅是为了安慰他,也是在对我自己说。
铃木响,你是一名教师。保护自己的学生,引导他们走向正确的道路,是你的天职。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窗边,看向他离开的方向。
那栋位于坡道尽头的别墅,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黑漆漆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明天…明天家访吧。
我不能再让他一个人待在那样的地方了。
我必须,要去看看。
我这么对自己说,然后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崭新的、还带着标签的米色职业套装,和一双全新的、泛着柔和光泽的肉色丝袜。
明天要以最好的状态,去见他才行。
……………………
死一般的寂静在客厅里蔓延。
绫音那充满诱惑力的提议,像一根剧毒的倒钩,深深地扎进了我的脑子里,拔不出来,一动,就牵扯着所有名为“理智”和“良知”的神经,痛得我灵魂都在抽搐。
我整个人都瘫在沙发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大脑像一锅煮沸的粥,各种疯狂的、下流的、愧疚的、恶毒的念头在里面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汇聚成了一句懦弱的、几乎听不见的、连我自己都唾弃的疑问。
“这个指定权…有时间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