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凝雨没有立刻回答,她迈着优雅得如同在云端漫步的步子,缓缓走到我面前。
一股清雅高贵的、独属于她的体香飘入我的鼻腔,瞬间压过了客厅里残留的、那混杂着汗味与廉价香水味的混乱气息。
她抬起手,用那保养得宜、找不出一丝瑕疵的、如艺术品般的手指,轻轻拂去我额头上因为惊吓而冒出的冷汗。
她的指尖冰凉,触感却无比柔腻。
“看你这孩子,出了一头的汗。”她轻柔地讲着,那如同世界上最名贵的大提琴奏出的旋律,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沉醉,“跟两个推销员置气,也值得这么累吗?”
“呃…是、是啊!她们太烦人了!死缠烂打的…”我僵硬地点着头,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生锈了。
“是吗。”她应了一声,那双红色的美瞳里含着浅浅的笑意,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圈客厅。
客厅被铃木老师收拾得一尘不染,阳光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但那被踢到沙发角落的一只男士拖鞋,那张明显被人坐过的、还留有浅浅凹痕的单人沙发,还有空气中……那股即便被我母亲的体香覆盖,却依然若有若无的一丝属于别的雌性的、甜腻的汗酸味,都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一个人住,还习惯吗?”她走到沙发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拂过沙发的扶手,动作优雅至极,“这里倒是比妈妈想象得要干净不少呢,几乎…一尘不染。”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齁齁~? 主人,您母亲的侦查能力,可是专业级别的哦~?”绫音不合时宜的吐槽,如同在我绷紧的神经上弹奏了一曲死亡进行曲。
“有、有吗?哈哈…可能是我昨天刚打扫过…”我干笑着,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像个等待宣判的死刑犯。
“是吗。”她又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回应,然后,她转过身,脸上绽放出让百花都为之失色的、温柔宠溺的笑容,“不过,看你刚刚的样子,一个人应付这些事情还是太辛苦了。瞧你,脸都白了,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
“没、没有啊!我休息得很好!吃得饱睡得香!”我拼命摇头,试图证明自己是个能独立自主的优秀青年。
夏凝雨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裙,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而轻轻摇曳,如同月下的昙花。
阳光下,她白皙的肌肤近乎透明,红色的眼瞳如同两颗最纯粹的红宝石,找不到一丝杂质。
她微笑着,那笑容完美无瑕,温柔得能融化一切,却又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绝对的权威感。
“还说没有。”她伸出食指,轻轻地点了一下我的额头,动作亲昵无比,“脸色这么差,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是不是还被那些莫名其妙的人骚扰?连基本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这让妈妈怎么能放心得下。”
她一边说着,一边环视着这栋对于单身青年来说,显得过于宽敞空旷的别墅。
“天儿,”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用那双美丽的红瞳认真地望着我,“你还是个孩子,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身边连个能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生病了没人照顾,受了欺负也只能自己扛着。”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蘸了蜜糖的钢针,温柔地、缓慢地,扎进我的心脏。
“所以…”
她顿了顿,脸上那温柔的笑容愈发灿烂,愈发不容拒绝。
“……妈妈决定了。”
“在天儿你完全适应独立生活之前,妈妈就住在这里,好好地‘照顾’你吧。”
轰隆——!!!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被一道紫黑色的、充满了母性光辉的闪电,劈得粉碎。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完了。
全完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劫后余生,这是刚逃出新手村,就一头撞上了关底的隐藏boss!
还是那种血条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条,出场自带全屏秒杀技能的灭世级boss!
让她住下来?
那我还怎么进行我的“高级充能”计划?
白石响怎么办?
诅咒怎么办?
铃木老师和日向葵要是再来一次,我们三个是不是就要上演一场现实版的“消失的爱人”?!
我的嘴巴张成了“o”型,大脑当场蓝屏死机,一个字节的数据都处理不了了。
“怎么了,天儿?”她看着我呆滞的表情,体贴地伸出手,帮我把因为极度震惊而张开的嘴巴合上,“这个表情,是太高兴了吗?呵呵,妈妈就知道,天儿还是离不开妈妈的。”
高兴?我他妈都快原地飞升直接去见上帝了!
“不、不是!妈!您听我说!”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语言功能,急切地想要辩解,“您在国内不是还有工作吗?而且这里我一个人住得挺好的!真的!我还能顿顿吃外卖呢!”
“工作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她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就堵死了我的退路,“至于外卖…那种东西怎么能有营养?天儿你正在长身体的年纪,必须吃妈妈亲手做的饭菜才行。”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以女主人的姿态,规划起了未来的生活。
“嗯…这栋别墅的厨房还不错,等一下妈妈就去附近的超市买些新鲜的食材回来。天儿晚上想吃什么?糖醋排骨怎么样?”
“我…”
“我看你房间也该好好收拾一下了,男孩子总是不注意这些细节。床单被罩也要换成新的,妈妈昨天刚在商场看到一套很舒服的天丝面料,最适合天儿你的皮肤了。”
“可是…”
“对了,你现在高三了,学业也很重要。妈妈在旁边,也能监督你学习,帮你看看功课。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都可以问妈妈。”
她一句句地说着,每一句都充满了无微不至的关怀与爱意,但听在我的耳朵里,却句句都是敲响地狱的钟声。
我彻底绝望了。
在绝对的、宠溺的、令人窒息的母爱面前,我的一切反抗,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齁齁齁~? 主人,恭喜您呀~? 您的别墅,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女主人了呢~?”绫音的嘲讽,如同在我的坟头蹦迪,欢快无比。
“就这样决定了。”夏凝雨完全没有给我任何反驳的机会,她伸出手,宠溺地捏了捏我的脸颊,做出了最终的判决,“从今天开始,妈妈就和天儿住在一起了。开心吗?”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很开心你敢说不开心试试”的绝美脸庞,艰难地扯动嘴角,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开…开心…”
我感觉我的灵魂,已经飘到半空中,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点头哈腰、一脸谄媚的、名叫“张天”的肉身傀儡了。
我认命了。
当夏凝雨女士用那不容置喙的、温柔得令人发指的语气,宣布她将在这里常住,并问我“开心吗”的时候,我清楚地知道,我人生的hard模式,已经一键升级成了地狱级别的炼狱求生模式。
反抗?
不存在的。
我从小到大二十多年的人生经验,汇聚成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永远不要试图反抗夏凝雨女士的任何决定,尤其当那个决定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