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突破口,我以个人名义请你吃饭。”
洛鸿压根不指望这个夸下海口的毛头小子能查出些什么,于是开了张空头支票。
她甚至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地方,你挑。”
“那感情好,属下就先行告退了。”他不再多言,拿着那本案卷转身离去。
林延随后进了堂里,将那檀木食盒放在了洛鸿的案上。
“大人喝些汤?府里才炖的鱼。”他揭开盖子,香甜浓郁顿时四溢。
洛鸿看了那炖的近乎奶白的汤,原本微蹙的眉头也温软下来。
“有心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因为长时间熬夜而有些发胀的眉心,平日里总是紧绷的嘴角,也微微松懈了下来。
“最近,实在是疲惫…”
听到她这句话,林延的心猛地一颤,所有的失落和羡慕瞬间都被心疼所取代。
“没、没关系的!千户大人为国事操劳,是属下考虑不周,打扰大人了!”
洛鸿看着他那副有些手足无措的紧张模样,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眸子里,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极难捕捉的暖意。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整个北镇抚司的下属,也唯有这个心思细腻不争不抢的年轻人,会日复一日地关心她的饮食,会因为她的一句叹息而感到不安。
“汤放这吧,”洛鸿的声音依旧清冷,但不再是之前那种拒人千里的冰寒,“我会喝的。”
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已经足够让林延心花怒放。
“是!那属下……属下先告退了!”林延红着脸,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那副傻傻的模样,让洛鸿那紧锁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开来。
她端起汤碗,轻轻吹了吹,小口地喝了起来。
鱼汤很鲜,很暖。
林言离开北镇抚司后,并没有直接返回郡主府。
他像一个普通的下值官差,在繁华的街市上不急不缓地逛着,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买了一串糖葫芦。
然而,在几个七拐八八的转折之后,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人流之中,闪入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
巷子的尽头,是一座毫不起眼的木门,门上甚至连个牌匾都没有。
林言有节奏地叩了三下门环,门应声而开,一个面容俊俏的哑仆对他躬身行礼。
“许久不见主上,您瘦了些。”陆闻筝比划着,轻轻抚上林言的脸颊,她今天穿的是藕粉色裙袍,更显得娇小可爱。
“小闻筝说得和郡主虐待我一样,”林言将那只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正是一串艳红的糖葫芦,“给闻筝的。”
陆闻筝有些受宠若惊。
主上回来竟然还给她带了礼物,虽然应该是路上刚买的,但也足以让她心中甜蜜万分。
小哑巴一只手接过糖葫芦,另一只手伸出大拇指,像个小人躬身似的弯曲了两下,那是手语中的“谢谢”。
林言宠溺地摸了摸这个唯一贴身侍女的小脑袋,“闻筝去泡杯茶罢,有些渴了。”
小侍女点点头,拿着那串糖葫芦哒哒地跑走了。
走进里屋,依旧是那些熟悉的排排书架,这回林言没有从书架上拿书,反而是直接走到了案前坐下。
他将洛鸿给的那份案卷,在宽大的书案上缓缓展开。
案卷的记录十分详尽。
现场的勘查图、尸检报告、目击者的零星证词……所有的证据,都清晰地指向了一个结论:这是一场由顶尖杀手执行的、完美无瑕的刺杀。
“一箭封喉,力道刚猛,直接贯穿颈骨,无半分偏差。”
“箭矢来自三百步开外的一座酒楼顶端,选择的角度极为刁钻,避开了所有侍卫的防护。”
“现场未留下任何搏斗痕迹,凶手一击即中,立刻远遁,手法干净利落。”
这些描述,都与“鸦群”行动准则高度吻合。也难怪洛鸿会如此头疼,因为“鸦群”出手,向来不留活口,更不留线索。
他的嘴角勾起笑意,洛鸿若是知道,她正在全力追查的组织首脑,此刻就在看她亲手递来的卷宗,不知会是何等表情。
林言继续往下看,手指在案卷上缓缓划过。起初他还带着几分审视自家产业般的随意,但渐渐地,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嗯?”
他的手指,停留在了一张箭矢的绘制图上。
“尾羽的绑法不对……”林言喃喃自语,他很早就记住了鸦群的一些内部标识,因此对这些了如指掌。
“鸦群特制的追魂矢,尾羽绑结是左三穿插右四的缠绕法,确保高速飞行中的绝对稳定。而这支箭是左四穿插右三。”
“虽然只是微小的差别,但在极致的速度下,箭矢的精准度会下降至少三成。能射中赵恭城,只能说这射手运气不错。”
他继续翻阅,来到了尸检报告的部分。
“淬的毒是鹤顶红?”
林言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鸦群内部铁律,刺杀不同级别的目标应当使用不同级别的毒药,以达到最高效费比。
户部侍郎这个级别位高但无实权威胁,按规矩,当用三息软筋散,让他回去不治身亡,将影响降到最低。
用鹤顶红这种宫廷禁毒致人惨死街头,根本不是鸦群的作风。
一个个看似不起眼,却与“鸦群”那深入骨髓的行事风格完全相悖的疑点,被他一一剥离出来。
“太刻意了…”林言靠在椅背上,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每一个细节都在模仿鸦群,却又模仿得漏洞百出。就像一个学徒,在拙劣地模仿一幅名家画作,只得其形,不得其神。
这不是在作案,是在表演,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鸦群干的。
有人想借着鸦群的名声杀人行事。
拿他的“鸦群”当枪?还真是大胆,不敢得罪天灵卫,倒是敢得罪他鸦群么…
“哒。”
陆闻筝将茶盘摆在他面前,上面是青花茶壶四个洗净的瓷杯,其中一杯已经沏好了茶。
她将瓷杯递了过去,林言接过,一口喝完,把瓷杯放在茶盘上。?╒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
“主上可是遇到了烦心事?闻筝看您眉头紧锁。”
“闻筝,坐。”林言起身将少女按在了位置上,自己则是靠在案上,陆闻筝看了一眼桌上的卷宗,立刻会意。
“这不是我下的命令。”少女摇头。
“我知道,所以我想和小闻筝对一对想法,看我们是否心有灵犀。”林言自己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放在陆闻筝面前,与陆闻筝沏的茶不同,这家伙沏的茶上茶渣还在微微打旋。
少女点头,目光放在那杯茶水上。
“这次刺杀是为消除政党,赵恭城是永安王一派,永安王是极端的拥护王权派,负责压制其他亲王。”
“借我们的手杀掉永安王的同党,想让他们盯上鸦群,把京城的水搅浑,吸引皇帝的注意。”
“是为了掩盖什么事吗?”林言看向陆闻筝。
“主上不妨想想,把水搅浑,对谁最有利?”少女伸手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