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买了几条鲫鱼,这不是……让府里炖了锅鱼汤,给大人补补身子嘛。”
林言笑而不语,和他一起并肩走进了那座气氛森严的衙门。
北镇抚司内,校尉们来来往往,眼神锐利,气氛肃杀,与郡主府的闲适旖旎有着天壤之别。
“最近有什么大事吗?”林言状似无意地问道。
一提到公事,林延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许多,他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地说道:“大事倒是有一桩,正巧就是让洛大人头疼的这件。”
他向四周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才用更低的声音说道:“是关于‘鸦群’的。”
“鸦群?”林言眉头一皱,这一个月自己都在郡主府,只有时会回去,没下过什么命令啊…
“你还不知道吧,”林延低声解释,
“这是一个极为神秘的杀手组织,传闻其成员个个都是顶尖高手,专门接一些“大生意”,刺杀的目标非富即贵,甚至不乏朝廷重臣。”
“前几日,户部侍郎赵恭城大人在回府的路上,被一箭封喉,当场毙命。”林延继续说道,“现场勘查过了,除了那一支从射来的羽箭,什么线索都没留下。大人断定,这必定是‘鸦群’的手笔。”
“但那群人做事,向来是天衣无缝,根本抓不到任何破绽。洛大人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就是找不到突破口,陛下那边又催得紧,所以……”林延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满是忧虑。
林言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暗杀赵恭城?难不成鸦群底下也可以自己接生意?
不对啊,就算是自己接生意也该上报“巢穴”让他先判断这赵恭城是否是“该杀之人”才会动手。
林言率先走了进去,而林延则拎着食盒等在门外。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混杂着纸墨的气味。
一名身着红色飞鱼服,身姿曼妙,面容却冷若冰霜的女子,正端坐在书案后,蹙眉翻阅着手中的卷宗,纤指揉按着太阳穴。
正是天灵卫千户洛鸿。
“见过千户大人。”林言抱拳行礼。
“这个时候你不该护卫郡主左右?回来瞎逛什么?”洛鸿抬眸看向面前的下属,轻轻放下了手中卷宗。
“今日是来述职的。”
“这不刚好领命护卫郡主一个月嘛,回来报告。”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那是他这一个月来在郡主府的“工作日志”,当然,里面记载的,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可以给外人看的东西。
“啊对…述职…差点忘了。”
洛鸿的目光在册子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回到他那张带笑的脸上。
“嗯,册子放这就行。”
“是。”林言也不多话,走上前,将册子恭恭敬敬地放在书案一角,眼睛向洛鸿手中案卷撇过去。
正是林延刚刚提起的那件案子。
“看什么,你也会查案?”洛鸿不用抬头就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这位千户大人也达到了武道五境,不仅身段得到了极好的锤炼,更是有着极其敏锐的观察力。
“没查过,”林言老实回答,“不过在老家帮乡里断断是非。”
“也是…按理说你还要练个两三年才能协助查案。”洛鸿轻轻点头,但还是从旁边堆积的书卷中拿出一册放到了他面前。
“这一册与我手中这册内容相同,”她点点封面,随后看向林言,“坊间都传你脑子活,没准你在这方面有天赋,能找出些蛛丝马迹。”
这番评价从向来不轻易夸人的千户大人口中说出,可以说是极高的赞誉了。
林言拿起那本案卷,入手冰凉,又随便翻了翻,觉得新奇。
“查出了有赏吗?”他合上案卷,揣进怀里,一副无利不起早的市侩模样。
“讨打!”一旁协助的女校尉终于忍不住喝斥道,“为千户分忧,为朝廷办事,不是你分内之事吗?!”
“查案据说很费脑子的啊!”林言冲她挤了挤眼睛,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洛鸿看着他这副样子,那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牵动了一下。
“嗯…确实……”
她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最终看着林言,开口说道:
“这样吧…若你真的能查出突破口,我以个人名义请你吃饭。”
洛鸿压根不指望这个夸下海口的毛头小子能查出些什么,于是开了张空头支票。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她甚至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地方,你挑。”
“那感情好,属下就先行告退了。”他不再多言,拿着那本案卷转身离去。
林延随后进了堂里,将那檀木食盒放在了洛鸿的案上。
“大人喝些汤?府里才炖的鱼。”他揭开盖子,香甜浓郁顿时四溢。
洛鸿看了那炖的近乎奶白的汤,原本微蹙的眉头也温软下来。
“有心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因为长时间熬夜而有些发胀的眉心,平日里总是紧绷的嘴角,也微微松懈了下来。
“最近,实在是疲惫…”
听到她这句话,林延的心猛地一颤,所有的失落和羡慕瞬间都被心疼所取代。
“没、没关系的!千户大人为国事操劳,是属下考虑不周,打扰大人了!”
洛鸿看着他那副有些手足无措的紧张模样,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眸子里终于流露出了暖意。
整个北镇抚司的下属,也唯有这个心思细腻不争不抢的年轻人,会日复一日地关心她的饮食,会因为她的一句叹息而感到不安。
“汤放这吧,”洛鸿的声音依旧清冷,但不再是之前那种拒人千里的冰寒,“我会喝的。”
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已经足够让林延心花怒放。
“是!那属下…属下先告退了!”林延红着脸,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那副傻傻的模样,让洛鸿那紧锁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开来。
她端起汤碗,轻轻吹了吹,小口地喝了起来。
鱼汤很鲜,很暖。
林言离开北镇抚司后,并没有直接返回郡主府。
他像一个普通的下值官差,在繁华的街市上不急不缓地逛着,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买了一串糖葫芦。
然而,在几个七拐八八的转折之后,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人流之中,闪入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
巷子的尽头,是一座毫不起眼的木门,门上甚至连个牌匾都没有。
林言有节奏地叩了三下门环,门应声而开,一个面容俊俏的哑仆对他躬身行礼。
“许久不见主上,您瘦了些。”陆闻筝比划着,轻轻抚上林言的脸颊,她今天穿的是藕粉色裙袍,更显得娇小可爱。
“小闻筝说得和郡主虐待我一样,”林言将那只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正是一串艳红的糖葫芦,“给闻筝的。”
陆闻筝有些受宠若惊。
主上回来竟然还给她带了礼物,虽然应该是路上刚买的,但也足以让她心中甜蜜万分。
小哑巴一只手接过糖葫芦,另一只手伸出大拇指,像个小人躬身似的弯曲了两下,那是手语中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