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璇玑站起身向前走了一步,她的个子比六安王略高,因此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六安王也没料到她的动作,反而被唬愣了神。
自他将这亡国奴暗中换下,他日夜用情毒碾其心智,没有一刻不是卑微如猪狗,此刻竟像换了个人。
可眼盲的神女只是弯下腰,从地上拾起落下的黑纱。
\"我待你来此,便是要将所知最后的神谕相告。\"黑纱在她手中被叠了几叠,然后重新系回眼上,遮住了那些密密麻麻的针脚。
\"亡局已定。\"
………
“亡局…亡局竟是你们…呵哈哈哈哈哈…”六安坐于殿前的九阶之下,脑袋歪向另一侧,九阶之上的龙椅另外坐着一人,面前的案桌上是几盘烹了之后发着暗红的肉食。
他的好侄女...
不,此刻她乃是打着安宁郡主的名号前来平叛的。
“早该猜到你们一家没有一个好东西的,”上官云斜躺在第一阶上,眯着眼笑道,那贱畜以神谕之名让他和上官宁达成了合作,便是料到了此刻。
“上官宁,此局筹谋多久?不惜与那南国余孽一同算计大宁?只因为那一纸荒唐婚约?”
“只可惜呵…即便你带来无数兵马与武道高手,皆非一合之敌!”他站起身,跌跌撞撞着爬向金阶最上方的人。
上官宁紧闭双眼,进入大殿之后的场景她想过无数遍,最可怖的不过是王叔于乱兵之中以剑自刎,可面前的地砖上已被红色浸染,被啃食得坑坑洼洼的残肢断臂散作一地,几颗尚未啃食殆尽的头颅亦在其间零落。
她在南下时曾见过饥民易子而食的饿殍之景,却从未想过竟有人以食人为乐。
洛鸿握紧佩刀,瞧见了墙角的半块带血的黑色大氅,“林…”她想提醒林言,指挥使是八境上品的武道宗师,能被这家伙擒下,说明他的实力已是九境之上。
“洛大人,劳烦您带郡主暂离。”林言低头沉声道,毕竟装在这具躯体中的是一名现代灵魂,他根本无法直视这般场景。
紫阙与通报情报的想来便是这人,以食人为练武之道,已经修至半步武王,而现在这宫中的高手已全部入了他的腹中,境界也已臻至武王。
鸦群中的高手正在清理六安王的其余打手,无法驰援,洛鸿更是受过重伤,无法成为对他的战力。
“你…”洛鸿蹙眉,上面坐着的那人她瞧不出实力,但她知晓即便是巅峰时刻的自己也不会是对手。
而能说出这话,林言便绝非武道二境,甚至实力远超自己。
一路过来,林言出手极少,此番表态远在她意料之外。
“相信我,”林言抬手运气,用一道柔力将二人直接送出了大殿,“此番事了,自当一切如实相告。”
“大人,杀了那贼子,这皇位便是您的了,我不要…只求您杀了他,杀了他…”上官云匍匐于他的脚下,疯疯癫癫地不断念叨。
“城中七境之上的皆在此处,”案桌之后的人动了,他饮下一盏酒,看向林言,“你是九境啊…我深知修行不易,可留你一命…得了王座,你便留于身边侍奉我,如何?”
他将盘中的一块带骨的肉扔到了林言面前,那肉香气四溢,烹饪手法却看不出任何高明之处,如炖汤常使的猪骨肉,脂肉透亮。
“这肉可是求不得的好东西,在这灵气稀薄之地也可尝到灵力如此浓郁的两脚羊,实是有幸。”
“杀了他啊…这人不守信用,与猪狗无异,若是留于身边日后定会…”六安王扯着他的裤脚,指着林言咒骂道。
彭!
未见他出手,只听得东西爆开的声音,一具无头尸体已经倒在了台阶上,红白洒落一地。
“还当我是九境之巅?一介凡夫俗子也配对武王所行指手画脚。”龙椅上的武王站起身,如同一尊罗汉塑像自莲座上起身,体格更是远超常人。
“你可想好了?食下此肉,我可带你修行,武王亦是一步之遥。”
林言拾起那块肉,他端详了一下,将肉放到嘴边。
“这就对…”未等话音落毕,林言已将肉向他扔来,刀脊划过铁鞘发出啷啷的声响,肉与刀光一齐而至。
玉腰奴的身法与刺杀之景极为契合,林言这几日已将其磨砺至深,替代了鸦王原本的一些需要速度的身法。
铁器入肉的声音响起,林言来不及欣喜,便感觉刀尖像扎进了硬木,再无法前进一寸。
而武王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不过是衣料破开,底下是一点浅浅的血痕。
\"九境的刀落在身上便是这种感觉?\"
武王低着头看林言,声音浑厚,在大殿里回响,\"武王不惧刀兵,便是如此了!\"
真气四散炸开,林言被足足掀退了两三丈才稳住身形。
武王拾起桌上的一把剔骨刀,他的手指比常人的两根还粗,在他掌心里显得像把折刀。
没有任何起手式,只是迈步,脚掌落地的瞬间地砖裂了,地面的震荡从脚底传上来,林言向旁侧一闪,刀刃擦着袖缘而过,杀意凌冽。
剔骨刀远没有他的佩刀长,可带着的起劲把身后殿柱上的一截木料震落下来,碎屑砸在地上,尘灰四扬。
玉腰奴的身法在展开,腰腹一旋,步伐从正前方滑向侧位,刀身在掌心换了个角度,斜刺入武王的侧肋。
若是换做常人,这一击甚至能将其拦腰斩断,而此刻依旧被那曾硬如铁石的肌肉挡了下来。
剔骨刀再次劈头砸下,林言刚想闪避,却见一拳却在他将闪的地方封住了去处,只得收刀入鞘格挡。
砰!
如同以锤击钉,林言双脚向外圈出龟裂,虎口更是直接撕裂,手臂的震颤从腕骨传进肩膀。
两刃相交的地方,林言的刀鞘出现了一道裂缝,武王的手腕往下压,刀裂的声音又长了一寸。
林言的右膝落在了金阶上,那柄剔骨刀已经近在咫尺,将自己的脑袋从中间劈斩开来只是时间问题。
他想将重力卸往左右,可剔骨刀的刃已经吃入刀鞘。
“大宁九境之人寥寥无几,能在这京城中并且境界如此,你…便是鸦王吧,都说鸦王武道造诣高深,如今一见不过如此!”武王狞笑道。
林言死死盯着武王那种可怖的脸,却见其身后一道光自天而降,笔直朝他们所在之处袭来,直到那光发出轰隆隆的声音,林言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是雷,一道自大殿上空凭空生出的雷!
若被这道雷击中,那才是必死无疑!
林言索性不再抵挡,直接泄去了所有抵抗的力,弃刀全力躲闪。
代价是他在闪身时,以毫厘之差被砍中了后背,留下极长的一道血淋淋的刀口,从左肩胛到右腰,长长的一道,布料和皮肉一起开了口。
不过好在,那道凭空而生的雷霆只击中了那尊武王,掀灭了殿中大半数蜡烛,却将四周照的亮如白昼,他全身的衣料已经作了飞灰,肌肤更是化为乌炭,只维持一个劈砍的姿势。
咔嚓咔嚓,漆黑的雕塑发出响声,可见其中的人并未失去生息。
“轰!轰!轰!”
数道雷霆自刚刚的地方一齐落在,再次轰在了雕塑身上。
“轰!轰!轰!”
雕塑最外层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