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和……一丝认命般的妥协。
世界的修正力,或者说,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强大到不容抗拒。
它强行给了我们一个在旁人眼中合理存在的身份。
兄妹。
除此之外,我们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看来……”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们以后……就是兄妹了。”
沐栖沉默着,低下了头,长发再次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
只能看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握成了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
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成了“兄妹”的我们,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
该以怎样的方式相处?
像真正的兄妹那样?
可我们骨子里知道,我们根本不是。
那种诡异的、源自同源的熟悉感和心灵感应,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们这一点。
但在外人面前,我们又必须扮演好“兄妹”的角色。
这种割裂感,让我们最初的相处变得十分僵硬和尴尬。
中午我简单地煮了两碗面条。
面对面坐在餐桌前,沉默地吃着。
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能感觉到她的不自在。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面条,动作斯文,偶尔抬眼偷偷看我一下,又很快低下头去。
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看着这样的她,我心里那种烦躁和混乱,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甚至……生出一点点难以言喻的……柔软。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看,她也是“我”。
是自己人。
这么一想,那份因为陌生和性别差异带来的隔阂感,似乎淡化了不少。
吃完饭,她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
“我……我来洗吧。发布页Ltxsdz…℃〇M”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试探。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
看着她端着碗筷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动作有些生疏,但大致流程没错。
和我平时洗碗的习惯……很像。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
纤细的腰肢,柔顺的长发,因为动作而微微晃动的裙摆……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边。
这一幕,莫名地……很和谐。
甚至,有种淡淡的……家的感觉。
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一个人住久了,习惯了冷清和安静。
此刻多了一个人,一个……特殊的“家人”,竟然让这间空旷的房子里,多了几分生气。
她洗好碗,用毛巾擦干手,转过身,看到我还在看她,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洗……洗好了。”
“嗯。”
我应了一声,移开目光。
下午的时间,我们依旧处于一种摸索相处的状态。
我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处理一些班级群里的事务。
她则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在客厅里踱步,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最后,她在书架前停了下来,抽出了一本我经常翻看的科幻小说。
然后,她抱着书,坐到了沙发的另一端,安静地看了起来。
我们各做各的,互不打扰。
但奇异地,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尴尬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平静和默契。
偶尔,我会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她。
她看书的样子很专注,侧脸线条柔和美好,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能看清脸上细小的绒毛。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只是耳根悄悄漫上了一层薄红。
她……也在偷偷看我吗?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有一次,我起身去倒水,经过沙发背后时,手臂不经意地轻轻擦过了她的发梢。
很轻微的接触。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那一瞬间,我们两人都同时顿了一下。
一股微弱的电流感,顺着接触的地方蔓延开。
不是生理上的,更像是……精神上的某种共鸣。
很奇妙。
没有厌恶,没有排斥。
反而有一种……发自内心的、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仿佛漂泊已久的船只,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仿佛缺失的一部分,终于被填补完整。
她微微偏过头,视线依旧落在书页上,但我能看到她脖颈的线条绷紧了一瞬,然后又缓缓放松下来。
我的脚步也没有停留,继续走向饮水机。
但心里,却因为刚才那短暂的、不经意的接触,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一下午就在这种微妙而平静的氛围中度过。
越相处,那种别扭的感觉就越淡。
看着她安静的样子,看着她偶尔因为书里情节而微微蹙眉或嘴角轻扬的样子……
我竟然……越看越顺眼。
仿佛她天生就应该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这种认知,让我感到一丝惶恐,却又……无法抗拒地沉溺。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昏黄。
我们都从各自的事情中抬起头。
一个现实而尴尬的问题,摆在了我们面前。
晚上……怎么睡?
我家只有两间卧室。
一间是我的主卧,昨晚她就是睡在那里。
另一间,是空置的客房。
我站起身,走向那间客房,推开门。
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堆放着一些不常用的杂物,床上光秃秃的,只有床板,连床垫都没有铺。
积了一层薄灰。
显然,短期内根本无法住人。
要想整理出来,需要彻底的打扫、清理,还要准备床垫、被褥、枕头等一系列床上用品。
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定的事情。
我关上客房的门,转过身,看向跟在我身后、同样看到屋内情况的沐栖。
她的脸上也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我们两人站在昏暗的走廊里,面面相觑。
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
“那个……”
我清了清嗓子,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客房……暂时没法住人。”
她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所以……”我硬着头皮,继续说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