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一声,“你想得太简单了。”他略微低头,每个字都像冰渣子似的砸在我脸上:“三天高烧,病一场,让你长长记性。还有——”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我胸口正中,力道不重,却让我感觉整个胸腔都被岩元素压得喘不过气。
“仙人,不可辱!”
“像普通人,甚至七星那种级别的,你想怎么坑怎么坑,我权当没看见。但仙人或者半仙——”他加重了语气,那竖瞳在瞬间又闪现了一下,“不许再动。这次是警告,下次……”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轻描淡写地说,“我直接把你变成石头,摆在哈艮图斯(归终)衣冠冢那里当个花盆架子。懂了吗?”
“懂、懂了……”我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钟离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消失在金光之中。
而我的意识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扯着,猛地从梦境里被拽了回去——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整个人像被扔进火炉里似的,皮肤烫得吓人。
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衣服,头疼得像是有人拿锤子在我脑壳里敲打,眼前金星直冒,连呼吸都变得滚烫而粗重。
“周、周中?!”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惊慌。
我勉强转过头,只见她正瞪大了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我,小脸煞白,显然被我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不轻。
“你、你怎么突然……”她伸手摸了摸我额头,然后像触电似的缩回手,“好烫!你发烧了?!”
我张嘴想说话,结果喉咙像被火烤过似的干涩,只能发出几声含糊的呻吟。
身体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骨头缝里都透着滚烫的疼,四肢瘫软得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该死的钟离……说三天高烧就三天高烧,这惩罚还真他妈准时。
“别动!你等着!”荧慌乱地从床上下来,动作急促得差点绊倒。
她挺着那个已经有些显怀的肚子,踉跄着往门口走,“我、我去叫人!你先躺着别乱动!”
“等……等等……”我艰难地抬起手想拦她,但手指刚抬起来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荧根本没听我的,她咬着嘴唇,一只手撑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另一只手扶着门框,脸上写满了慌张和担忧。
那双平日里显得有些冷淡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像是随时要掉下泪来。
“你别过来……你还怀着……”我用尽全力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闭嘴!”荧难得地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哭腔,“你都烧成这样了还管我?!我、我去找白术!你等着!”她说完就踉跄着冲出了房间,甚至连鞋都没穿整齐,拖鞋啪嗒啪嗒地敲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此时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璃月港西边的街道上只有零星几盏灯笼还亮着。
荧披着那件沾了我的那件体温和汗味的厚大衣,衣摆几乎垂到小腿,显得整个人更加娇小。
她一只手护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另一只手在街边拦车,金色的眼睛在夜色里透着一股子焦急。
“不卜卢!麻烦快点!”她几乎是跌进车里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颤抖。
车夫被她这股子急劲儿吓了一跳,连忙扬鞭催马,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着往西边赶。
荧紧紧抓着车厢边缘,指节都泛白了,脑子里全是周中那张烫得吓人的脸。
不卜卢的门还虚掩着,里头透出暖黄色的灯光。白术刚把长生放回垫子上,正准备去后院弄点简单的晚饭,就听见有人急促地拍门。
“白术先生!白术先生在吗?!”这声音听起来快哭出来了。
白术皱了皱眉,拉开门,就看见一个裹在男人大衣里的少女站在门外,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是……旅行者?”白术眼神一扫,注意到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又看了看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出什么事了?”
“周中他——他突然高烧,烧得特别厉害!”荧喘着气,声音都哑了,“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您能不能……”,“行了,别急。”白术打断她,转身抓起药箱,“走,带我过去。”
……
当他们到达房间的时候,此刻我整个人陷在被子里,脸涨得通红,呼吸粗重得像风箱。
荧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床边,握住我滚烫的手,眼泪差点掉下来。
白术倒是镇定,他掀开被子,手指搭上周中的脉搏,闭上眼感受了片刻。
眉头越皱越紧。
“风邪入体,受了寒。”他放下手,语气里带着点疑惑,“不过这烧得有点不对劲……来得太急,而且脉象乱得很。”
荧哪管得了那么多,她只听见“受寒”两个字,立刻红着眼圈问:“那、那怎么办?要吃什么药?”白术沉吟了一下,从药箱里翻出纸笔,刷刷地写了个方子。
写完又看了荧一眼,伸手也给她把了把脉。
“你也得小心点。”他收回手,又在纸上添了几味药,“你现在身子弱,带着孩子,也容易受风。这副药你也喝点,压压风寒。”,“我没事……”荧想推辞,但白术根本不理她,直接把方子递给长生,让它去帮忙荧拿药。
药很快就抓好了,用油纸包成两包,一大一小。
白术叮嘱了几句煎药的法子,又看了看周中的状态,确认没有别的异常,这才收拾东西准备走。
“多喝热水,盖好被子发发汗。”他说着,看了荧一眼,“你自己也注意点,别折腾。”
荧点头如捣蒜,把白术送到门口,连声道谢。
等他走了,她才转身回到厨房,看着桌上那两包药材,咬了咬嘴唇。
云堇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她探头看了看周中的房间,又看了看荧,小声问:“要不要我来煎药?你去休息一下吧……”
“不用。”
荧的语气斩钉截铁,她已经卷起袖子,把药包拆开,开始往砂锅里倒水。
云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荧那副认真得要命的样子,最后还是默默退到一边,只能在旁边打下手。
砂锅里的水烧开了,荧把药材一股脑儿倒进去,深褐色的药汁很快就翻滚起来,散发出浓重的苦味。
她守在灶台旁边,小脸被蒸汽熏得微微泛红,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锅里,生怕火候有半点差池。
“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云堇忍不住又劝了一句,“站这么久不累吗?”
“不累。”
荧头也不抬,手里拿着勺子轻轻搅动药汁,让它受热均匀。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专注。
额前的碎发被热气蒸得贴在脸颊上,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她也没空去擦。
云堇看着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帮她准备碗筷,又烧了壶热水放在一边。
药熬了足足半个时辰,整个厨房都弥漫着那股子呛人的苦味。
荧用纱布把药渣滤掉,小心翼翼地把黑漆漆的药汁倒进碗里,又端起来试了试温度,确认不会烫到人了,这才端着碗走进卧室。
此刻我还在烧,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连眼皮都睁不太开。
荧把碗放在床头,坐到床边,一只手扶起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端起药碗,轻轻送到我的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