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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点微薄的希望,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
下个月的房租、水电、食物…这些冰冷的字眼瞬间化作沉重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绝望的藤蔓从脚底疯长,缠绕住她的四肢百骸,勒紧她的心脏。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试图用尖锐的疼痛来对抗那灭顶的窒息感。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鸣尖锐地响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铁门被推开的“吱呀”声,紧接着是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
“祥祥!”千早爱音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穿透了祥子耳中的嗡鸣。
她显然是跑上来的,气息微喘,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着淡淡的红晕。
“我…我看见你面试完往这边来了…怎么样?那个兼职…”
爱音的声音像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祥子濒临崩溃的临界点。
那声亲昵的“祥祥”,在此刻听来,非但不是慰藉,反而像最刺耳的嘲讽,狠狠戳中了她最脆弱、最不堪的神经。
她猛地转过身!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爱音被她的气势惊得后退了半步,脸上的担忧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愕。
祥子没有看她,或者说,她的目光穿透了爱音,落在某个虚空的血色深渊。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下颌线绷得死紧。
一股无法遏制的、源自身体最深处的灼热冲动,却在她最绝望、最自我厌弃的时刻,不合时宜地、猛烈地苏醒了。
爱音就站在她面前,近在咫尺。
她跑动后微微泛红的脸颊,因为担忧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粉色发丝被风吹拂贴在额角,制服下年轻身体起伏的轮廓…这些平日里她拼命压抑、不敢细看的细节,此刻在绝望的放大镜下,变得无比清晰、无比诱人,像最甜美的毒药。
一股混合着阳光、少女汗水和廉价洗衣粉的、独属于爱音的气息,强势地钻入她的鼻腔。
“嗡——”
祥子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被更汹涌的黑暗和羞耻淹没。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胯下,那个她深恶痛绝的、畸形的器官,正不受控制地迅速充血、肿胀、搏动,带来一阵阵尖锐的胀痛和令人作呕的粘腻感。
这感觉如此清晰,如此强烈,与她此刻心如死灰的绝望形成了最荒诞、最残酷的对比。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偏偏是她?
巨大的自我厌恶如同冰冷的硫酸,瞬间浇遍全身,烧灼着她的每一寸神经。
她恨这具身体!
恨这具在她父亲酗酒自尽、经济阴影如影随形、连一份糊口的工作都找不到的绝境中,还能对唯一关心她的人产生如此肮脏欲望的身体!
这欲望本身,就是对她所有苦难最恶毒的亵渎!
“别叫我那个!”祥子猛地爆发出一声嘶吼,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和羞愤而扭曲变形,像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皮。
她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种想要毁灭眼前一切(包括她自己)的冲动,一步跨前,粗暴地抓住了爱音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指节瞬间泛白。爱音痛得倒吸一口冷气,手腕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呃…祥祥!你弄疼我了!”爱音试图挣脱,但祥子的手像铁钳。
祥子死死盯着爱音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那双总是带着点小聪明和元气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惊惧和不解。
这无辜的眼神像烧红的烙铁,烫得祥子灵魂都在尖叫。
她身体里那丑陋的欲望在爱音的挣扎和痛呼中,竟然更加兴奋地搏动了一下,带来一阵让她几乎晕眩的、夹杂着快感的强烈恶心。
“闭嘴!”祥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濒临疯狂的颤抖。
她猛地将爱音拉得更近,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爱音身上那股温暖、干净的气息更加浓郁地包裹住她,像最致命的诱惑,让她既想贪婪地汲取,又想立刻将其彻底撕碎。
“你懂什么?!”祥子的眼睛因为充血和极度的情绪而布满红丝,像困兽般瞪着爱音,“工作没了!什么都没了!你这种…你这种…”她的话语卡在喉咙里,她想说“你这种还能假装阳光的人”,想说“你这种还能关心别人的人”,但最终,所有恶毒的言语都被那汹涌的、针对自身的厌恶感堵了回去。
她看着爱音手腕上被自己掐出的红痕,看着对方眼中真实的恐惧,再感受着自己身体深处那肮脏的、无法控制的悸动…
“呃啊——!”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从祥子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她猛地松开手,像被烫到一样,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铁丝网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巨大的屈辱感和自我憎恨瞬间将她淹没。
她佝偻下腰,双手死死抱住头,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里,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哭泣,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对自身存在的彻底否定和恶心。
“走…走开…”她破碎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的哀求,“离我远点…求你…”
爱音捂着自己发红发痛的手腕,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崩溃的祥子。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
祥子那剧烈的颤抖,那从灵魂深处散发出的痛苦和自我厌弃的气息,远比刚才粗暴的抓握更让她感到震撼和…心痛。
她明白了,祥子的愤怒并非针对她,而是针对她自己,针对那将她拖入深渊的命运,甚至…针对她身体里那个无法言说的秘密。
爱音没有离开。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悸和手腕的疼痛,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向前挪了一小步。
她没有再试图触碰祥子,只是站在一个很近的距离,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轻轻地说:
“祥祥…工作没了,我们再找。房租…我们一起想办法。”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会走的。”
祥子颤抖的身体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那声“祥祥”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笨拙却固执的暖意,穿透了她自我厌弃的冰冷外壳,轻轻触碰到了那片荒芜死寂的核心。
她依旧蜷缩着,抱着头,但指缝间,一滴滚烫的液体,终于无法抑制地,砸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那滴泪水中,混杂着失去工作的绝望、对自身欲望的憎恶、对爱音的愧疚,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这笨拙的“不会走”所触动的、微弱的酸楚。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风,依旧冰冷地吹过天台。
两个少女,一个在无声地崩溃,一个用沉默的陪伴和一句简单的承诺,笨拙地支撑着这片摇摇欲坠的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痛苦、羞耻,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如同风中残烛般不肯熄灭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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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不知何时开始敲打出租屋那扇布满水渍的窗户。
不是温柔的淅沥,而是带着初冬寒意的、沉闷的、仿佛要将这摇摇欲坠的巢穴彻底捶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