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低声附和了一句。
“嗯……都不容易。”
两个在不同世界，却同样为生计奔波的打工人。
就这样坐在嘈杂的早餐店里，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了片刻生活的艰辛与不易，竟生出几分难得的共鸣和惺惺相惜之感。
片刻后，两人都吃完了早餐。
张哲起身，再次准备离开。
这一次，滕芳兰也跟着站了起来，却突然伸手，轻轻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张哲身体一僵，疑惑地回头。
滕芳兰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眼神真诚地看着他。
“那个……今天和你聊天，还挺开心的，感觉……很放松。”
她顿了顿，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般，小心翼翼地询问。
“能不能……以后中午午休时间，我们再一块聊聊天？就在之前那个街心公园里？”
张哲微微一怔，刚刚放松的警惕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连忙摆手，语气急促地表明立场。
“不不不行！我……我是有女朋友的！”
看着他这副急于划清界限的紧张模样，滕芳兰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哎呀，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想拉你去那边啦！”
说着，滕芳兰放开了他的衣袖，语气变得轻快而坦然。
“只是……觉得和你聊天很舒服，作为朋友的身份，有空的时候一块聊聊天，分享一下各自世界的趣事，或者吐吐槽，不行吗？”
“朋……友……？”
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张哲沉寂已久的心湖，漾开了圈圈涟漪。
他身体微微一僵，愣在了原地。
朋友……自己已经多少年，没有交过新朋友了？
自从父母相继去世，他早早踏入社会。
在学校时那些可以无话不谈的朋友，早已在各自的生活轨迹中渐行渐远，淡了联系。
自己年龄不大，却经历了不少，心态似乎也比同龄人老成些。
在打工的地方，和那些或年轻气盛或已成家立业的同事们，也总是隔着一层壁垒，难以建立真正深入的交情。
久而久之，他就成了现在这么个闷葫芦的性格，独来独往，像一座孤岛。
自己就这样，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下班，一个人对着手机发呆，已经多少年了呢？
和苏茜的见面几乎成了生活中唯一值得期待与追求的事。
他看着滕芳兰那双带着笑意和些许期待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算计。
只有一种想要结交的纯粹善意。
张哲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微微发颤。
沉默了几秒钟后，他低下头，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地答应了下来。
“……我会来的。”
“那就说定了哦？中午，老地方见？”
滕芳兰笑眼微眯，几分狡黠从中一闪而过。
“嗯。”
张哲点了点头，这次的声音清晰了一些。
告别了张哲，看着他有些匆忙却又带着一丝别样情绪的离开背影。
滕芳兰缓缓坐回椅子上，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她回忆着张哲从最初的警惕防备，到后来认真教她拌面时的耐心细致，再到谈及自身经历时流露出的迷茫，以及最后答应邀约时那细微的挣扎和不易察觉的期待……
所有的反应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滕芳兰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伸出手，捂住了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
“唔唔……”
一声带着几分得意又混杂着奇异悸动的低吟从指缝间漏出。
单纯到这种地步……
简直可爱到犯规啊……
————
手机屏幕里，一位坐拥百万粉丝的男网红正坐在他那标志性的电竞椅上，背景是装满手办的书架。
与往常插科打诨的风格不同，他此刻面色凝重，眼神直视镜头，显得尤其认真。
“……我知道，最近新世界的话题很火，诱惑也很大，但是今天，我在这里，郑重地向我的每一位粉丝，向所有能看到这个视频的兄弟们发誓！我，绝对不会去！”
说着他右手握拳，轻轻捶了捶自己的左胸，语气愈发铿锵。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
“为什么？因为这个世界，有我爱的人，有我放不下的责任！我的父母还在这里，我的朋友还在这里，我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事业根基还在这里！是，这个世界是不完美，有压力，有烦恼，有无数个让人想躺平的瞬间……但正是这些，构成了我们真实的人生，值得我们去奋斗，去改变！”
“所以……兄弟们，清醒一点！不要被那些虚幻的承诺蒙蔽了双眼！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那些真正关心你们，需要你们的人！留下来，和我们一起，把这个我们出生的世界建设得更好，这才是男人真正的担当！”
“哼……”
宽敞明亮的独立办公室里，苏茜慵懒地陷在柔软的人体工学椅中，修长的手指划过手机屏幕，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视频里那个男人努力表达着他的坚守与担当，但苏茜的注意力却完全跑偏了。
“粉丝量倒是不少……是个大v，这点可以加分。”
她漫不经心地想着，目光像评估商品一样扫过对方的脸……
可惜，长相实在普通，不是我的菜。
这说话的语气……
啧，一股子爹味，真恶心。
她顺手点开评论区，果然，里面早已炸开了锅，乱成一团。
“呜呜呜主播三观正！你还在真是太好了！除了家人，主播的视频和直播也是我留在这个世界的理由之一！”
“瞬间被圈粉！在这个人人都想跑路的年代，还能这么清醒的男人不多了！”
“取关了，你自己不去就算了，还道德绑架别人？去不去是个人自由！”
“立牌坊给谁看呢？说不定私下里早就提交申请了，在这儿演深情呢？”
“说得对！男人就该有担当！支持博主！”
…………
支持和反对的声音激烈碰撞，言语间充满了火药味。
苏茜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网络骂战，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夸张的女声打断了她。
“小茜！我来啦～！”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探进头来，正是苏茜的闺蜜兰兰。
她一进来，眼睛就像探照灯一样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脸上瞬间堆满了惊叹和羡慕。
“哇塞！高升了啊～小茜！”
兰兰几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又回头打量着这间装修雅致的宽敞办公室，语气甜得发腻。
“这都当上大老板，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了！呼呼……真没看错你，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呵呵，什么大老板……”
苏茜优雅地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后靠，手指轻轻抚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