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使了个眼色,取出风险评估文件。
陆司辰随意地翻开,只看了几行就觉得头晕眼花,“啪”地一声合上文件,随手丢在桌边。
就在这时,赵明的短信进来。陆司辰只瞥了一眼,看到那些与他设想背道而驰的建议,瞬间暴怒。
他猛地抓起手机,重重拍在桌面上,声音响彻包厢,引得门口侍立的服务生都侧目看来。
他对着空气,仿佛赵明就在眼前般咆哮:“赵明发来些不知所谓的东西!什么风险评估?什么引入战略投资?我看他是被顾夜寒那点手段就吓破了胆!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陆司辰行事,何须向旁人解释?!何须靠这种委曲求全的方案?!”
陈宏远看着他这副完全听不进任何意见、刚愎自用到极点的模样,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更多精彩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门口那些隐约能听到动静的服务生,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宣判:“陆总,看来我们对商业合作的理解,存在根本性的分歧。您或许拥有资源,但商业世界,最终尊重的是专业与规则。 道不同,不相为谋。抱歉,恕不奉陪了。”
说完,他不再看陆司辰一眼,带着助理,步履沉稳地径直离开了包厢。
这番话,不仅是拒绝,更是当着潜在“听众”的面,否定了陆司辰最引以为傲的“实力”。
“陈董!陈宏远!”陆司辰追到门口,对着那决绝的背影气急败坏地喊道,回应他的只有空旷走廊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他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回到包厢,他看着满桌几乎未动的珍馐和美酒,看着那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女伴,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一脚踹向身旁那张价值不菲的实木椅子,椅子应声碎裂,木屑飞溅。
“滚!都他妈给老子滚出去!”他如同失控的猛兽,对着女伴和门口垂手侍立的服务生疯狂咆哮。
所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空荡华丽的包厢内,只剩下陆司辰粗重的喘息声。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他猛地想起那份“罪魁祸首”的报告是赵明发来的,立刻掏出手机,拨通号码,不等对方开口,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赵明!你他妈是不是不想在陆氏干了?!谁让你去查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敢发给我?你是在教我陆司辰怎么做事吗?啊?!我看你这个特助是当到头了!立刻给我滚去人事部结账走人!”
电话那头的赵明试图解释:“陆总,那份分析其实很有见地,它指出……”
“闭嘴!我不想听!”陆司辰粗暴地打断,“再有见地也是屁话!陆氏我说了算!滚!”他狠狠挂断电话,将手机砸在墙上,屏幕瞬间碎裂。
他沉浸在愤怒中,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辞退了一个真正为集团着想、并且可能隐约猜到报告来源的忠臣。
夜色深沉,陆司辰带着更浓重的酒气和未消的戾气回到别墅。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晕开一片暖黄的光域。
林若曦蜷缩在沙发角落,身上盖着一条薄毯,似乎睡着了。
柔和的灯光勾勒出她恬静的睡颜,长睫如蝶翼般在眼下投下阴影,美的像一幅精心描绘的油画。
这份宁静与美好,此刻落在陆司辰被愤怒和酒精灼烧的眼里,却成了最大的讽刺——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今天的失败。
他大步走过去,带着一阵酒风,一把掀开她身上的薄毯。
林若曦被惊醒,茫然地睁开眼,对上他那双布满血丝、充满了迁怒和暴戾的眸子。她的心猛地一缩,瞬间清醒。
“睡得很香啊?”陆司辰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语气刻薄至极,“是不是在心里嘲笑我?嘲笑我陆司辰连个合同都签不下来?嗯?”他俯身,带着酒气的灼热呼吸喷在她的脸上,“我告诉你,没有陆家,你们林家算个屁!没有我陆司辰,你林若曦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挣扎呢!你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当光鲜亮丽的陆太太,就该感恩戴德!”
林若曦的心直直地坠入冰窟。
她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将她当作宣泄桶的恶意,那份她耗尽心力整理、期盼能挽救危局的报告,此刻仿佛化作了最尖锐的冰棱,不仅哽住了她的喉咙,更刺穿了她的心脏。
她不能吐露一个字,否则以他极端自负又敏感的性子,必然会追查到底,届时不仅赵明无法幸免,恐怕连她那位在宏远的旧识也会受到牵连。
她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强行压下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和喉咙里的哽咽,用尽全身力气才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我没有。”
“没有?”陆司辰嗤笑一声,猛地伸手,用力捏住她纤细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面他眼中冰冷的厌恶,“林若曦,别在我面前装这副清高的样子!你们林家把你卖了个好价钱,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指腹为婚?呵,要不是我父亲念旧情坚持,你以为我会多看你一眼?你不过是个还算漂亮的花瓶,摆在那里,别碍事就行!”
他的话,一句句,像淬了剧毒的匕首,精准地捅在她心底最柔软、还残存着些许幻想的角落。
那个递给她糖果的少年影子,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消散无踪。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依旧俊美却写满了扭曲怒气的脸,那双曾经让她偷偷心悸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令人心寒的冷漠和蛮横。╒寻╜回 шщш.Ltxsdz.cōm?╒地★址╗
她放弃了所有徒劳的争辩,也熄灭了最后一丝微弱的期望,只是用一种近乎死寂的、空洞的平静回视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这种彻底的、将他隔绝在外的平静,像一桶油,浇在了陆司辰愤怒的火焰上。
他想要看到她哭泣、哀求、或者愤怒地反驳,而不是这种仿佛将他的一切都看透、甚至不屑一顾的沉默!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甩开手,仿佛触碰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语气里充满了极致的厌弃:“滚!滚回你的房间去!别在这里脏了我的地方!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陆家买来的摆设,做好你的本分,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林若曦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起身,没有看他,也没有去看被扔在地上的薄毯,只是默默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踩着冰凉的地板,走向楼梯。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像风中纤细却坚韧的竹,维持着摇摇欲坠的最后尊严,但那垂在身侧、微微蜷缩且不受控制轻颤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世界已然天崩地裂的真相。
回到那间始终缺乏温度的客卧,轻轻关上门,隔绝了楼下可能传来的任何声响。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身体沿着门板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跌坐在柔软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的地毯上。
眼泪,终于决堤。
无声地,汹涌地滑落,浸湿了她苍白的脸颊,也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她伸出手,紧紧地、用尽全力地攥住了贴在胸口的古玉吊坠,那冰凉的触感,此刻竟成了溺水之人抓住的唯一浮木。
第二天陆家别墅书房,水晶灯的冷光如同无形的界限,落在两份并排放置的《婚前协议》上。那是一场盛大婚礼举行前的傍晚。
陆司辰指尖夹着价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