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在空气中振动。
但他一直以为这是自己的想象,或者是那次三峡行动的后遗症。
“来吧,我给你看一件特别的东西。”伊丽莎白走向展厅深处。路明非跟上她,感觉自己像是闯入了阿里巴巴的藏宝洞。
在最里面的一个防弹玻璃柜中,单独陈列着一柄造型古朴的环首横刀。
其刀身呈现出类似青铜器历经千年形成的黑漆古包浆,但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包浆裂缝中透出暗金色的熔岩纹路。
“这是‘墟’,”伊丽莎白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敬畏,“据传是诺顿亲手铸造的屠龙武器。”
路明非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那把刀似乎在呼唤他。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触摸玻璃柜。
“小心!”伊丽莎白抓住他的手腕,“这把剑有着自己的意识。”
路明非猛地缩回手,心跳加速。在那一刻,他几乎能听到剑身的低语,像是呼唤。
“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必道歉,”伊丽莎白放开他的手腕,但目光仍然紧锁在他脸上,“你对它有反应,这证明了昂热叔叔确实没有看走眼。大多数混血种在‘墟’面前只会恐惧和战栗。”
路明非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也许只是因为我对这些东西比较敏感吧。”
“或许吧。”伊丽莎白的语气令人捉摸不透。
她转身走向另一个展柜,“这是15世纪一位洛朗先祖的日记,记录了他与一条冰龙在阿尔卑斯山对峙的经历…”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伊丽莎白带着路明非参观了收藏室中的主要展品。
令路明非惊讶的是,她不仅对每件文物的历史了如指掌,还能生动地讲述背后的故事和传说。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的情绪与先前的淡漠判若两人,仿佛只有在这些古老遗物面前,她才能真正做回自己。
“洛朗小姐,您似乎真的很喜欢这些东西。”路明非忍不住说。
伊丽莎白愣了一下,似乎惊讶于自己的失态。她重新带上了冷静的面具,但路明非已经瞥见了面具下的真实一面。
“这些都是家族遗产的一部分,将它们牢记于心是家主的责任。”她轻轻地回答,但路明非能听出其中的言不由衷。
他们最终在一幅巨幅油画前停下。
画中描绘的是一位银甲骑士与一条红龙在火山口搏斗的场景。
骑士的长枪刺穿了红龙的咽喉,但龙爪也撕裂了骑士的胸甲,鲜血染红了银色的盔甲。
“他是罗兰,洛朗家族最著名的屠龙英雄之一,”伊丽莎白的声音带上了敬畏,“他在公元79年维苏威火山爆发时与苏醒的龙王贝希摩斯战斗,最终同归于尽。”
路明非着迷地看着画中细节。
画家的笔法极其精湛,将搏斗的惨烈和英雄的悲壮表现得淋漓尽致。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骑士的面甲被掀开,露出的面孔异常年轻,几乎还是个少年。
“他看起来好年轻…”路明非喃喃道。
“只有十七岁,”伊丽莎白的声音几乎耳语,“根据家族记载,罗兰的血统异常强大。迎战贝西摩斯时他使用了某种秘法极大增强了自己的实力,但也因此缩短了他的寿命。即便他能在那场战斗中活下来,恐怕也活不过三十岁。”
路明非感到一阵莫名的共鸣。
他想起了路鸣泽,想起了他提出的用四分之一的灵魂换取力量的交易。
强大力量总是伴随着巨大的代价,这个道理古今皆然。
“有时候我在想,”伊丽莎白突然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罗兰先祖有机会选择,他是否会选择平凡的一生,而不是走上那短暂而辉煌的英雄之路。”
路明非惊讶地转头看她。伊丽莎白的目光仍然固定在画上,但眼神逐渐迷离。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他小心翼翼地问。
伊丽莎白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罗兰是我的先祖,我们共享着同样的血统。在鉴赏这幅画时,我能冥冥之中感觉到他的遗憾。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或许更希望能活着,而不是成为壮烈牺牲的英雄。很玄学吧。”
路明非不知该如何回应。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冷冰冰的女继承人会有如此感性的一面。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回过神来的伊丽莎白恢复了疏离的语气,“我们该回去了,昂热叔叔应该快回来了。”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路明非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伊丽莎白刚才的那番话,感觉自己第一次窥见了这位女爵内心的冰山一角。
当他们回到先前的房间时,昂热已经在那里等候,正悠闲地品着一杯威士忌。
“啊,你们回来了!”老人笑着迎接他们,“参观得愉快吗?”
“路先生对家族的收藏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伊丽莎白回答,已经完全恢复了先前的冷静姿态,“而且他的血统评级确实有分量。”
昂热意味深长地看了路明非一眼:“我就知道你们会有共同语言。那么,关于我先前的提议…”
伊丽莎白和路明非交换了一个眼神。令路明非惊讶的是,他发现女爵竟然和自己同时微微点头,仿佛两人之间已经达成了默契。
“我认为路先生和我可以更进一步,”伊丽莎白轻声说。
昂热满意得笑了:“太好了!那么我建议你们明天晚上共进晚餐。我会确保不会有不相干的人打扰。”
路明非感到一阵恐慌。和伊丽莎白·洛朗共进晚餐?和这个自己刚刚认识不到几小时的女孩?
“校长,我觉得…”他试图抗议,但被昂热打断了。
“完美!那就这么定了。”老人拍拍路明非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龇牙咧嘴,“我得带这孩子回去了,他还有课要上。谢谢你宝贵的时间,亲爱的丽莎。”
伊丽莎白微微颔首:“随时欢迎,昂热叔叔。路先生,期待我们明晚的会面。”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但路明非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不知为何,这让他更加紧张了。
回程的路上,雨已经停了。
夕阳穿透云层,为卡塞尔学院的哥特式建筑镀上一层金边。
路明非默默地跟在昂热身后,大脑仍在处理刚才发生的一切。
“所以,”昂热突然开口,打破沉默,“你觉得伊丽莎白怎么样?”
路明非思考了片刻,谨慎地回答:“她表面上冷冰冰的,但谈到那些藏品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昂热满意地点头:“观察得不错。丽莎从小就有在接受继承人教育,被压抑自己的真实情感。只有在面对历史和艺术品时,她才能放松警惕,展现真实的自我。”
路明非想起伊丽莎白谈论那幅油画时的表情,不由得点了点头。
“那么,”昂热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路明非,“你愿意继续这个计划吗?我知道这要求着实有些过分,但正如丽莎所说,这是我们反击弗罗斯特那个老逼登的最佳策略。”
路明非望向远处。夕阳下的卡塞尔学院美得像一幅画,这里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称之为“家”的地方。
“我愿意,”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要坚定,“只要能够保护大家,我愿意尝试。”
昂热的眼中闪过路明非有些看不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