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真的品尝过,作为助手工作的一部分。
阮·梅神色如常接过糕点,细细品尝间,表情一时间也是变得有些微妙。
“于你而言,失败或许比成功更加可贵。”
“这可是特意给你准备的谢礼,作为你在我空间站里准备了那种东西的答谢。”
关于在空间站里培育王虫一事,阮·梅自知理亏,便干脆略过不表,转移话题道:
“模拟宇宙为何故障?”
“别问我,我到现在还没排查出来。要问原因,你干嘛不直接去找弄出问题来的罪魁祸首。”
“不正是你么?”
信件中并未提到模拟宇宙出错的具体原因,阮·梅下意识便把这口黑锅背到了黑塔的头上去。
正因如此,在黑塔露出【你怕不是傻啦吧唧】的表情后,阮·梅方才后知后觉到了自己的错误。
既然不是黑塔,那还能是谁?
阮·梅的目光下意识瞥向了在场的另一位活人,也就是自从她来到后便一直在默默看书的张墨身上。
一番打量下来,她并未在张墨身上看出什么奇怪特质来,仅从外表上来看,张墨完美符合普通人类该有的特点,甚至都没有仙舟人自带的丰饶气息。
“他?”
“爱信信,不信拉倒。”
“他知道原因?”
“哦,你问这个的话,他也不知道。”
【那你还让我去问他!】
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的阮·梅微微皱眉,最后只化作了一声无奈叹气,身为合作伙伴,她比谁都更清楚黑塔的性子,如今还只是普通的恶作剧,已经算是在讲道理了。
“排查不出具体原因,只能从头彻查……”
即便是阮·梅也不愿如此,更何况是怕麻烦的黑塔。
阮·梅有理由怀疑,黑塔把自己拉过来,就是因为嫌麻烦,想找个人分担一下工作量,身为合作者的自己就成了优质的免费劳工。
不,并非怀疑,而是事实!
“你还没通知螺丝咕姆吗?”
“不要!”
黑塔十分干脆的一口否决了,要是真让螺丝咕姆来到这边来,以它那【绅士】的性子,绝对会对自己扣压下张墨的行为做出批评,到时候就轮到她被烦了,不如干脆先拖下去。
阮·梅单手撑着下巴,微微思索间,清冷目光却是在张墨与模拟宇宙间来回徘徊。
阮·梅必须得承认,她一开始确实看轻了张墨,甚至起了就算喂下吐真剂也问不出什么来的想法。
可现在看来,他身上应该还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果然还是很在意。】
至于张墨是否愿意?
身为【造物者】的她,可曾询问过造物是否愿意来到这个世界,又是否愿意被她消灭?
一个普通人类,怎比得上她培养的【伪·令使】要高贵?
“今天便到此吧,明日再检查模拟宇宙的故障。”
“也行,随便你。”
黑塔并不在意,她最大的目的也只是看着阮·梅亲口吃下那失败的蛋糕罢了。
告别了黑塔,阮·梅的目光在张墨身上稍稍停留了片刻,但也仅仅只是片刻便挪开了目光,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乘坐上电梯,缓缓降落至空间站的更深处,在这一度连黑塔都不知晓的空间里,是她展开秘密实验的场所,曾一度短暂培育出了【伪·令使】的存在。
尽管在生命层次上要差得远了,就连生命也只有短暂一瞬,但依然是一次有记录意义的造物实验。
现在也该去看看,有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了。
目送阮·梅离去的张墨神情有些古怪,他很难控制自己不去乱想,尤其是在知道先前剧情的前提下。
知晓了这座空间站底下正埋藏着一只正在培育中的幼虫,这与脚底下埋藏着一颗定时榨干也没什么区别,只是一般的定时炸弹做不到把空间站给送上天。
【又在培育王虫嘛?算了,与我无关。】
来到下班时间后,张墨便头也不回地起身离开,一点也不过问天才们之间的事情。
好在黑塔女士对此也是同样的态度,并不打算过问他这个普通人的生活。
电梯一路向下,直至来到那处已经停止了实验的培育场所,这里曾是阮·梅用来培育王虫的实验室,自从被黑塔女士发现后,这项实验就被叫停了。
毕竟在人家的空间站内,做着如此危险的实验,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但更多的……
还是没有进展。
“令使便已是如此困难,星神又该是何等璀璨?”
阮·梅光是想要复刻出一位繁育令使,便已经竭尽了全力,直到现在也无法成功复现。
不仅在力量层级上差了太多,就连生命也称得上是昙花一现,只能维持片刻便会消散。
就连尸体也无法留下。
她凝视着培养舱里正在孕育的新个体,实验被叫停,并不意味着所有素材就要一并销毁,至少也得把珍贵的实验数据保存下来。
尚未赐予生命的王虫尸体本该是灰白色的,浸泡在刺鼻的福尔马林试剂之中,辅以其他试剂,只为保存下这具躯壳。
“错觉?”
耳畔似乎传来了嗡嗡的振翅声,即便很微弱,却依旧逃不过阮·梅的耳朵,声音的来源之处不是其他,正是眼前的这只王虫……
【尸体……在动?】
阮·梅本能想要否决这个答案,但耳目不会欺骗她,在意识到王虫尸体在震颤的事实后,她就再也无法将其忽视了。
她感到不解又困惑,补充生命的试剂尚未注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只王虫尸体都不应该活过来才对。
以往的实验中也并未出现如此异样。
阮·梅调出实时监控数据,呈现而来的数据令她也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细胞活性恢复37%,基因链重组速度提升400倍,它的基因正在突变……?”
不可能。
不应该这样。
但事实又摆在眼前。
纵使天才如阮·梅,此刻也是犯了难,她根本找不到一个可以合理解释王虫尸体突然开始活性化的原因,甚至就连复苏试剂都未曾注入,培养舱里残留的养分根本不足以支持它复苏才对。
直到王虫的复眼忽而亮起,透过玻璃,阮·梅也能看到它眼底那对繁育的渴望。
虫鸣尖啸骤然响起!
尖锐啸叫搅动着培养液,培养舱似乎整个都沸腾了起来,数据跟着再一次飙升,还只是幼虫的它正在成长,节肢上的倒刺蔓延突出,直至将那强化玻璃刺破。
警报声方才后知后觉于实验室里响起,宣告着这只王虫已经失控。
仅仅只是一只幼虫期的王虫,还不足以对阮·梅造成困扰,以至于哪怕它已失控,阮·梅也仍有闲情去细细打量。
“这一次,又能持续多久?”
……
张墨现在很不好,因为就在昨天,他意外读到了一本有关繁育虫族的书籍,这种只知繁育的怪物一度被称为寰宇蝗灾,不停分裂再去蚕食一切的它们确实如蝗灾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