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名刚刚抹杀了云骑士兵、正狞笑着准备扑向张墨的步离人刺客,脚下踩到的一块碎石,突然毫无征兆地、极其诡异地变成了如同油脂般滑腻的东西!
“什…?!”
刺客脸上的狞笑瞬间变成了错愕,他脚下一个趔趄,身体失去平衡,向前猛地扑倒!
而他手中那柄还滴着血的骨质弯刀,好巧不巧地,刀尖竟然精准无比地对准了旁边那个正淫笑着、毫无防备的骨锤步离人的肋下!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嗷——!!!你他妈有病?看见女人就想独占?”
骨锤步离人想也不想,抡起沉重的骨锤,带着狂怒的风声,狠狠砸向扑倒在自己脚边、同样一脸懵逼的刺客同伴!
而那名射出弩箭、正准备装填的步离人射手,手指不知为何突然一滑,那支淬了毒的骨箭竟然脱手掉下,锋利的箭头好死不死,直接扎穿了他自己没穿鞋的脚背!
“啊!!!”
一瞬间,三个凶神恶煞的步离人,因为一连串匪夷所思、巧合到极点的意外,陷入了自相残杀和痛苦的哀嚎之中!
甚至不用助理黑塔出手,三只步离人就充分展现了什么叫做——徒有其表。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到怪异现象了,但每次亲眼所见,助理黑塔都得怀疑一遍自己的常识,如此凑巧的事情竟然一次又一次发生,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但……
既然是张墨先生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这就死了?还以为藏着什么阴谋呢,那个云骑军还有救么?”
“在做完紧急止血措施后,没有生命危险。”
助理黑塔帮云骑军简单喷了点凝血喷剂,把脑袋跟身体摆在一块后,就算是处理好了,剩下交给正在跟着坐标赶来的医疗人员便好。
“先生,请问接下来是赶往安全隔离点,还是先回收坐标就在附近的奇物?”
……
“符卿卜卦可有结果?”
饶是一向主张谋定而后动的景元,此刻竟也有些心急,事出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就连他也想不出这种事情究竟是谁人手笔。
瞒天过海,在仙舟每日不停的占卜吉凶之下都没有露出马脚来,直到今天事发后才被人知晓,以至于仙舟一点提前准备都没有。
符玄紧闭着双目,盘膝悬浮于离地寸许之处。
她那枚象征着太卜司权柄的玉兆正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旋转着,无数玄奥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在玉兆表面流淌、组合、湮灭。
额心那枚被称为“法眼”的第三只眼已经睁开,然而此刻,那法眼的光芒却剧烈波动着,如同风中残烛,映照出符玄苍白如纸的脸颊和紧蹙的眉头。
时间仿佛被拉长。周围的嘈杂似乎都远离了这片区域,只剩下玉兆高速旋转的嗡鸣和符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终于——
“噗!”
符玄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身体猛烈一晃,险些从悬浮状态跌落。
额心的法眼迅速闭合,只留下一道细小的、仿佛被灼烧过的金色痕迹,正缓缓渗出一缕血丝。
这博识尊所赐下的法眼,竟也会流血……
“如何?”
符玄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又下意识地碰了碰额心那道灼痕,指尖染上一点猩红。
她看向景元,眼神复杂,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大凶之兆……”她艰难地吐出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景元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法眼所见……一片混沌的毁灭。仙舟…罗浮…楼阁倾颓,星槎化为齑粉,连群星的光芒都被彻底抹去……”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捕捉那惊鸿一瞥中更清晰的细节,但最终只是痛苦地摇了摇头:
“本座只能看见这么多了……”
“看不真切。法眼推演了无数种可能:是虫群彻底失控?是步离人大举入侵?是星核爆发?亦或是……某种更古老、更难以名状的威胁?所有的因果线都纠缠在一起,指向一个共同的、毁灭性的终点,却无法分辨究竟是哪一条才是点燃一切的导火索。更可怕的是……”
“这些都不是覆灭仙舟的真正原因,只能算是——引子。”
景元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侧的阵刀刀柄,这还是他第一次听符玄说出如此可怖的占卜结果。
只知结果,却不可观全貌,任凭景元他再怎么智谋超绝,也难以做出万全的防备。
仙舟的根基竟悬于一线,而引线却隐于重重迷雾之中。
“符卿,”景元只得抽丝剥茧般,一件件事情查起,就从这已经发生的虫群灾害开始,“关于这突如其来的繁育虫群……其源头,与黑塔空间站,可有直接因果牵连?法眼……可能窥见一二?”
借助大阵,符玄再次占卜。
片刻之后,符玄睁开了眼睛,眼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一分确认后的释然。
“回禀将军,”符玄的声音恢复了部分清冷,但依旧能听出虚弱,“法眼虽力竭,但辅以太卜司秘法推演,此线清晰可见:虫群之卵,其孵化、失控、乃至最终异变,与空间站本身,以及黑塔女士的意志,并无直接因果关联。”
“与空间站无关?”
景元一时间不知该庆幸,还是烦恼了。
庆幸仙舟没有被星际和平公司给针对,盟友没有叛变成敌人。
却也忧愁,这唯一的线索断了,再想要找出到底是谁在坑害仙舟,无异于大海捞针,根本无头找起。
“那与来客张墨先生,可有干系?”
“……”
符玄沉默半晌,摇了摇头,却不是否认,“其存在本身,似乎就具备扭曲常理、遮蔽天机的特性,无法占卜。”
“呵呵,看来我这把老骨头是别想平平安安退休咯,以后可得多多仰仗符卿咯。”
事到如今,景元还能说些什么呢。
他已可以预见,此事虽然不像是张墨所为,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要将其安抚下来,避免再惹出事端,回去也好向空间站交代。
然而,他这厢刚理出一点头绪,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近,伴随着少女带着哭腔的呼喊,打破了神策府外短暂的宁静:
“将、将军!不好了将军!”
“青雀!殿堂里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气理顺了再开口!”
符玄看着一路急跑过来,累到上气不接下气的青雀,又气又心疼。
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慵懒和狡黠的小脸上此刻满是焦急和汗水,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拼尽全力跑来的。
能让这整天不是偷懒,就是想着打牌的青雀如此匆忙,肯定是出大事了。
符玄更怕青雀急火攻心之下,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躺这。
“是……哈啊……”
青雀喘着粗气,也顾不上行礼,好一会才理顺了气,指着隔离区方向急声道:
“云璃她…她把张墨先生他们强行扣在封锁线外了!就在虫群爆发点附近!”
景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金色的瞳孔骤然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