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比自己还了解自己这幅身体现在的状况,后者又能预言吉凶,通过占卜发现线索也并非不可能。
张墨可以掏心掏肺的相信一个人,但他的心肝肺都已经掏给了旁人,再无一物可留给仙舟。
“无事献殷勤,在我老家有一句话,非奸即盗。”
“此话在理。”
符玄小脸微愁,情不自禁轻叹一口气,虽说心里早有预料,但在亲眼确定了张墨对仙舟的态度后,她还是止不住在心底发愁。
云璃这一闹,直接便将张墨与仙舟的关系彻底闹僵。
这可不仅仅是罗浮仙舟的事情,一个搞不好,甚至可能会危机到仙舟联盟的内部关系。
毕竟张墨不管是名义,还是本质上,都是黑塔的人。
虽说这趟公务是以助理黑塔为主导执行,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助理黑塔一路上对张墨照顾有加,这肯定是出自大黑他女士之意。
令使或许不会为了一个“玩具”而大动干戈,但前提是,别去招惹那位令使。
“这次事件是仙舟无礼了,云璃已被关押幽囚狱,待十王司会审。本座也知你无罪蒙冤,将军公务繁忙,本座在此先代他向张墨先生赔罪了。”
“有事,说事。”
没有接受。
心思更沉一分的符玄轻咬薄唇,暗道不妙。
“那本座也便直说……本座与青雀皆感染了模因病毒,恳请张墨先生高抬贵手,赐一条……生路……”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豁出去般的羞涩。
阳光下,符玄低垂的侧脸线条紧绷,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微微颤动,泄露了主人内心的波澜。
那故作镇定的姿态,像一层脆弱的薄冰,而那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甚至微微蔓延到脖颈的霞色,以及那捏着碗碟微微发白的指尖,都在无声地宣告着薄冰之下汹涌的羞赧。更多精彩
张墨并不觉得欣喜,反而只觉得有些好笑。
他直视着符玄的双眸,即便她确实是美人胚子,烟笼寒水月笼沙,长袖不舞也动情。
“哦?太卜大人知道青雀昨晚都做了什么?她昨天晚上在床上叫得有多卖力,喷了多少水,这些你知道么?”
他每说一句,符玄纤薄的肩膀就微不可察地颤抖一下,螓首越埋越低,纤纤玉手不自觉抓紧了裙摆,在昂贵面料上扯出道道褶皱来。
眼帘低垂,根本不敢与其对视,那浓密卷翘的睫毛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那层越来越深的红晕,从脸颊蔓延至耳根,再向下没入衣领,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皮肤表面。
“本座……自是知晓。”
符玄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庭院中细微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盖过。
这短短几个字的承认,仿佛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连挺直的脊背都微微佝偻了几分。
她并非不谙世事,卜算之道亦能窥见世间百态,但如此直白、赤裸地谈论男女情事,尤其是发生在自己亲近下属身上的细节,于她而言,不啻于一场公开的凌迟。
更别提,她昨天晚上还扒拉着门缝偷听……
张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感更甚。
他并非铁石心肠,眼前这位位高权重的太卜大人,此刻卸下了平日里的清冷孤傲,显露出小女儿般的羞怯与无措,确实有种动人心魄的魅力。
但他更清楚,这份“脆弱”背后,不夹杂有丝毫交情爱恋,纯粹只是一场交易。最新地址) Ltxsdz.€ǒm
他想起青雀昨晚情动时迷离的眼神,那被模因病毒驱使着迎合自己的样子,与此刻符玄强自镇定的姿态何其相似,却又因身份性格的不同而呈现出迥异的风情。
“知晓……”
“知晓?呵!”
张墨重复了一遍,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那太卜大人是否也知晓,这‘解毒’的过程,并非一次就能根除?青雀体内的病毒只是暂时被压制,远未肃清。这意味着什么,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顿了顿,给符玄回应的机会,紧紧锁住符玄低垂的侧脸,不容她有丝毫闪避。
“妓女卖身,你们也卖身,又有什么区别?”
符玄的呼吸一滞。
张墨所说的,正是她最不愿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模因病毒的诡异与棘手,远超仙舟目前掌握的绝大多数疫病。
它的传播方式、发作机制、乃至所谓的“解药”——
也就是与特定个体发生肉体接触,都充满了悖于常理的荒诞。太卜司的推演结果模糊地指向张墨是“关键”,而青雀的实例更是证实了这一点。
妓女卖身,她们也卖身,那她们又与妓女有何差别?
她,符玄,太卜司之首,洞悉天机,执掌罗浮卜筮之权,如今却也踏上了同一条路。
她比青雀更清楚地看到了这个未来,看到了自己可能面临的、与属下相似的境地,更是她亲手推着青雀先行探路……
张墨将她的沉默和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股矛盾的情感愈发汹涌。
一方面,他对仙舟先前的手段心存芥蒂,对符玄这种带着明确目的性的“示好”本能地排斥;另一方面,面对一个活生生且确实极具吸引力的美丽女性如此直白求助,甚至可以说是“献身”,作为一个生理和心理都正常的男性,他不可能毫无触动。
可越是这么想,他心底就越是烦躁……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符玄之间的距离,能更清晰地看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尖端,闻到她身上那股不同于青雀活泼朝气,也不同于黑塔冷淡机械的,带着些许檀香与幽兰芬芳的独特气息。
“所以,符太卜,你今天来到这里,带着这桌精心准备的饭菜,放下身段,甚至不惜提及自身同样感染的事实……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卖身做妓女,对吗?”
他索性直言,不给符玄回避的机会。
“为了活下去,或者说,为了避免变成那种非人的怪物……你,仙舟罗浮尊贵的太卜大人,也愿意像青雀一样,委身于我这样一个……在你看来或许并不可靠,甚至心存敌意的‘外人’?就这么把自己卖给我?”
他刻意在“卖”字上加重了读音,似乎要心底藏着掖着的话都一口气说出来。
“告诉我,符玄。”
他第一次直呼其名,省去了所有敬称,这让他的问话显得更加私人,也更直白。
一声声质问,彻底压垮了符玄强撑的镇定。
少女猛地抬起头,那双洞悉世事的粉紫色眼眸中,此刻盈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被戳穿心思的羞愤,有对自身命运的悲凉,有身为上位者却不得不低头的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对眼前这个男子复杂观感中悄然滋生的一缕异样。
她的嘴唇翕动着,想要反驳,想要维持太卜的尊严,想要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比如“为了仙舟”、“为了大局”、“为了找到彻底解决病毒的方法”,但所有的理由在张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那些挣扎和辩解都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和一句带着颤音的确认:
“……是。”
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