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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急。”萨琳娜听完玛莎的汇报,躺在床上,轻轻地抚摸着自己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做出了判断,“一个真正的猎人,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是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行踪的。他现在这么做,说明,我的存在,已经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小姐,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吗?”玛莎有些担忧地问。菲利克斯的这些动作,无疑是在动摇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根基。
“不。”萨琳娜缓缓地摇了摇头,翠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属于棋手的光芒,“让他去做。他砍掉的每一根枝干,挖走的每一块基石,都是在为我……扫清障碍。”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完整而强大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她要的,只是巴尔萨泽·罗斯柴尔德那个男人,最痛苦、最绝望的死亡。
菲利克斯的行为,非但不是威胁,反而是……助力。
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只是目标不同罢了。
一个月后,菲利克斯离开了庄园。
他离开时,没有与任何人告别,就像他来时一样,安静而利落。
但在他坐上马车,回望这座庄园的最后一瞥中,那眼神里的冰冷与杀意,足以让最炎热的夏日瞬间入冬。
他还会回来的。萨琳娜知道。
下一次,他带来的,必将是雷霆万钧的致命一击。
而她,必须在那之前,将自己的剑,磨得足够锋利。
菲利克斯走后,庄园陷入了一种更加深沉的、近乎死寂的平静之中。
萨琳娜的身体,在最好的照料下,一天天地好转。而她的精神,则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的修炼期。
她的身体被囚禁,但她的思想,却获得了无限的自由。
每天,当那些医生和仆人退下后,她都会躺在床上,缓缓地闭上眼睛。
她的意识,会沉入一片无尽的黑暗。
然后,在这片黑暗中,她会用自己的精神力,一砖一瓦地,构建出一个与现实中一模一样的……练剑室。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汗水的味道,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地板上甚至还有她自己曾经留下的剑痕。
然后,她会“看”到罗斯柴尔德。╒寻╜回 шщш.Ltxsdz.cōm?╒地★址╗
不是那个肥胖臃肿、醉眼惺忪的酒鬼,而是那个隐藏在他腐朽皮囊之下的、真正的“帝国剑圣”。
那个在“课堂”上,向她展示过无数次、精妙绝伦的擒拿与格斗技巧的……怪物。
战斗,就在这个无声的世界里,一次又一次地爆发。
她一遍又一遍地,与这个精神体战斗,又一次又一次地,被他轻易地击败、制服。
但她并不气馁。因为她的目的,不是为了战胜这个完美的“剑圣”。而是为了……引出那头“野兽”。
每当她在精神战斗中,感到疲惫与绝望时,她就会强行将那一夜的记忆,调取出来。
那充满了侮辱性的、狂暴的侵犯。
那撕心裂肺的、濒临流产的剧痛。
以及……她在痛苦的巅峰,所窥见的那一丝……破绽。
那个在他极度兴奋、完全丧失理智时,为了维持平衡而出现的、只有短短半秒钟的、重心的偏移!
这个破绽,就像是一座由最坚固的黑曜石打造的、密不透风的堡垒上,那唯一的一条、细如发丝的裂缝。
过去的四个月里,她每天都在做同一件事——研究这条裂缝。
她用自己的精神力,化作最精密的探针,一点一点地,探入这条裂缝,分析它的结构,感受它的深度,计算它每一次出现时,所需要的精确条件。
现在,她已经完全掌握了这条裂缝的所有秘密。
她需要的,是一把……能够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刺入这条裂缝的……钥匙。
一把,专门为此而打造的剑。
在她的精神道场中,她舍弃了所有大开大合的、需要力量与体力的剑招。她只练一招。
一个姿势。一个角度。一个时机。
那是一个极其诡异的、近乎违背人体力学原理的突刺。
它要求身体在一个极小的空间内,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扭转发力,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剑尖那一个点上。
这一剑,不求石破天惊,只求……无声无息,一击致命。
她为这一剑,取了一个名字。
“蛇吻”。
如同一条蛰伏在最黑暗角落里的毒蛇,在猎物最松懈、最没有防备的那一刻,献上的、温柔而致命的……死亡之吻。
时间,在萨琳娜日复一日的精神修炼中,悄然流逝。
转眼,已是深秋。距离她怀孕,已经过去了整整五个月。
她的腹部,已经高高地隆起,再也无法用任何衣物遮掩。
沉重的负担,让她的行动变得有些迟缓,但她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也更加冰冷。
而那个将自己囚禁在书房里长达数月之久的罗斯柴尔德,也终于,像一头结束了冬眠的熊,重新走了出来。
他瘦了一些,但依旧臃肿。他眼中的血丝,比以前更多,眼神也变得更加浑浊而偏执。他戒了酒,因为医生说,酒精的味道,对孕妇不好。
但他那被压抑了数月之久的、病态的欲望,却在看到萨琳娜那高高隆起的腹部时,以一种更加扭曲、更加疯狂的方式,重新燃烧了起来。
他不敢再像以前那样,用最直接的方式去占有她。他害怕,任何一点剧烈的动作,都会伤害到那个被他视为救赎的“圣子”。
但这并不能阻止他。
欲望,总能为自己找到最肮脏的出口。
这天深夜,庄园里万籁俱寂。
一道黑色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影子,如同附着在墙壁上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座防卫比过去森严了十倍的庄园。
影子的名字,叫凯兰。
在帝都的地下世界,人们更喜欢称他为“暗影之爪”。
他是这一代盗贼公会里,最负盛名的“鬼才”,传说中,没有他打不开的锁,也没有他潜入不了的宝库。
而他今晚的目标,是罗斯柴尔德庄园书房里的一件秘宝——“冬龙之心”。
那是一颗传说中由上古冰霜巨龙的心脏所化的宝石,也是罗斯柴尔德那位亡妻最珍爱的遗物。
据说,罗斯柴尔德将它锁在了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密室里,日夜守护。
凯兰对这些贵族的爱情故事毫无兴趣。
他只知道,这颗宝石的价值,足以让他在黑市上,换取一支足以武装五百名精锐士兵的、附魔装备。
而这,正是他背后那位神秘雇主所需要的东西。
他像一只没有重量的灵猫,避开了所有的明哨暗哨,利用一把特制的、可以伸缩自如的钩索,和对建筑结构的精准判断,悄无声-息地从主楼外墙一处防卫的死角,翻入了三楼的走廊。
他的目标,是书房。
但根据他花大价钱买来的、庄园的陈旧设计图显示,书房的密室,与主卧有着一条专为主人逃生用的秘密通道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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