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您的身上,突然就爆发出一股好可怕的、冰冷的力量,把我……把我给弹飞了出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他那双“茫然”的眼睛,惊恐地“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
“天哪……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夫人……您……您的魔力……又失控了吗?!”
他跪在地上,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那副无辜的、惊慌失措的、可怜的模样,简直是……天衣无缝。
他说完了。
然后,他等待着。
用他那双“茫然”的、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眼睛,“望”着她的方向,等待着对方的惊慌,或者安抚,或者……任何一个正常女人在经历“魔力失控”后该有的、混合着后怕与歉意的反应。
但是,他没有等到。
等待他的,是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萨琳娜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她甚至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穿透了房间的墙壁,落在了某个遥远的、虚无的、不存在的点上。
那双翠绿色的、如同最剔透的祖母绿宝石般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惊慌,没有疑问,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洞的、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彻底冻结的……虚无。
这片虚无,比任何声嘶力竭的质问,比任何狂风暴雨般的魔法,都要可怕一万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那清新的薰衣草香气,此刻闻起来,却像极了坟墓里散发出的、腐朽的尸臭。
莫里斯额头上的冷汗,开始一滴一滴地,滚落下来,砸在地板上,溅起一朵朵微小的、绝望的水花。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来自深渊的、无形的巨兽,死死地盯住了。
那沉默的、不存在的目光,却像亿万根最纤细的、带着倒刺的钢针,一根一根地,刺入他的皮肤,刺入他的骨髓,刺入他那肮脏的、丑陋的、正在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的……灵魂。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他的心跳,如同擂鼓,每一次的跳动,都仿佛要撞碎他的肋骨。
他那套天衣无缝的、从未失手过的剧本,在这一片绝对的、令人绝望的沉默面前,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哪个环节出了错?是清理得不够干净?是换的睡裙款式不对?还是……还是她根本就没有完全睡着?!
不……不可能!
他对自己的“安神膏”,有着绝对的自信!
那是他用数十种珍稀材料,耗费了无数心血才熬制成的、最完美的杰作!
就算是巨龙,闻到它的味道,也得乖乖地睡上三天三夜!
她不可能醒着!
她一定是被自己身体的异样,和眼前这片狼藉,弄得心生怀疑了!
对!一定是这样!
只要自己坚持住!只要自己继续扮演好这个无辜的、可怜的、被吓坏了的盲人!她没有证据!她就拿自己没办法!
想到这里,他强行压下心中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再次开口,声音里的颤抖,因为真实的恐惧,而显得愈发……逼真。
“夫……夫人……您……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啊……是……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您……您如果因为我的按摩而感到不适……我……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就在他即将要被这股无形的、恐怖的压力,彻底压垮的前一秒。
萨琳娜,终于,动了。
她缓缓地,将自己的目光,从那片虚无中,收了回来,然后,落在了他的脸上。
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甚至带着一丝刚刚睡醒后的、慵懒的沙哑。
但那声音里蕴含的、冰冷的、不容置喙的意志,却像一把最锋利的、淬了寒冰的匕首,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将他那颗肮脏的心脏,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她说:
“抬起头。”
顿了顿,她又用一种更加轻柔、也更加……残忍的语气,补充道:
“看着我的眼睛。”
“回答我。”
轰——!!!
莫里斯的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崩塌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盲人”的身份,这个他所有计划的基石,这个他赖以生存的、最完美的保护色,就这么被对方用一句最简单、最平淡的话,轻而易举地,彻底撕碎!
她知道了。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是瞎子!
那她为什么……为什么还要……
一瞬间,一个更加恐怖的、让他不寒而栗的念头,涌上了他的心头。
——她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她早就识破了自己的伪装,却一直不动声色,就是为了……为了引诱自己犯下这无可挽回的、足以被千刀万剐的弥天大罪!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用她自己那高贵的、完美的、神圣不可侵犯的身体,作为诱饵的、最残忍、最恶毒的……陷阱!
这个女人……她不是人!她是个魔鬼!一个披着天使外皮的、真正的……魔鬼!!!
“我……我……”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无意义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嘶吼。他想解释,他想狡辩,他想说这都是误会。
但是,他做不到。
在那双冰冷的、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的、神明般的眼眸面前,他所有的谎言,都显得是如此的……苍白,而又可笑。
“噗通——”
他彻底地,瘫软在了地上,像一条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卑微的、可怜的臭虫。
“我……我错了……夫人……不……女王陛下……女神大人……饶命……饶命啊……”
他开始疯狂地,磕头。用他那高贵的、曾经让无数贵妇人都为之着迷的额头,重重地,撞击着冰冷的、坚硬的地板。
“咚!咚!咚!”
萨琳娜冷冷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上一秒还妄图征服自己、将自己变成他肮脏艺术品的男人,此刻,却像一条最卑贱的、摇尾乞怜的狗,在自己的脚下,卑微地,忏悔、求饶。
她的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感。
有的,只是更加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恶心。
她缓缓地,伸出自己的右手。
一股冰蓝色的、纯净的魔力,在她的指尖,缓缓汇聚。
眨眼之间,一根足有手指粗细的、闪烁着森然寒光的、由纯粹的冰元素构成的、锋利的冰锥,就静静地,悬浮在了她的指尖之上。
“嗖——!”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那根冰锥,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瞬间,就钉在了莫里斯的耳边,距离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不足一公分!
冰冷的、刺骨的寒意,瞬间让他那疯狂磕头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僵硬地,抬起头。
他看到,那根冰锥,轻而易举地,就没入了坚硬的、由黑曜石铺就的地板,只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深不见底的、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