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的时髦场所,客人只来体验气氛。
进了门,迎面一股暖气,满屋是脸色红润的食客,坐在小方桌旁边;每张桌上都点一支蜡烛。
服务员用英语问好,请杰瑞和婷婷坐在一个角落。
旁边桌有位单身客人,是个二三十岁、戴银色圆框眼镜的亚裔姑娘。
婷婷从旁经过,那人微笑着起身,向婷婷点头致意,将长凳上的衣物——外套、毛衣、围巾、手套——归拢,挪向自己那边,给婷婷腾地方。
近年来中国经济滑坡,在欧洲首都,华裔的旅游者也不如往常多。
杰瑞好奇她是什么人,家住何方,来哥本哈根做什么。
杰瑞和婷婷研究菜单的时候,服务员给姑娘端来了主餐,是油封鸭,配芝麻菜沙拉和土豆泥,装了一大盘。
姑娘将餐叉戳向鸭腿。
婷婷瞥了一眼姑娘的盘子,又拾起菜单问杰瑞,根据他著名的肚感,应该吃什么。
从她那一瞥,坐在对面的杰瑞猜测,婷婷和自己一样饥肠辘辘。
杰瑞佩服妻子的“扑克脸”,不管是饿了还是面临几千万的生意,都撑得住。
“要不试试油封鸭?”杰瑞说。
他也佩服妻子的身材,肉食、海鲜、烘培品都爱,却仍然苗条。
为了确保哥本哈根的第一顿正式晚餐不至于失败(头天晚上他们随便让旅馆送了些食品进房间),杰瑞欠身,展露笑脸问那位姑娘:“油封鸭怎么样?”姑娘抬头,回报一个微笑,说:“鸭皮酥脆,肉质鲜嫩,但有点咸。”语气郑重,在两个褒义和一个贬义短语之间稍做停顿,似乎刚才尝几口不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是为了下这个断语。
姑娘又转头,对侧着身,期望在嘈杂的餐馆确切听见她的婷婷致意。
“有点咸也没办法,”杰瑞对婷婷说,“全世界油封鸭是同一个做法,放盐和其他调料长时间炖煮。”知道婷婷喜欢这道菜,杰瑞曾经钻研了它的做法,此刻也不介意卖弄。“就是它了。”婷婷合上菜单。斜对面的姑娘继续吃饭。虽然有点咸,她把鸭腿吃了大半。在姑娘吃饭、杰瑞夫妇点单后等上菜的间隙,婷婷偶尔瞥姑娘一眼。姑娘注意到婷婷时,也停下刀叉,微笑致意。姑娘面相柔和,与人对视,目光透着善意,仿佛只要对方愿意,她就乐意聊,有什么请求她也会答应。“你来哥本哈根旅游吗?”杰瑞又欠身问姑娘。“是的,刚到。”她迅速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