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独自一人穿过熟悉的巷弄,朝着那座破败的小庙走去。
月光很淡,被乌云遮挡得若隐若现。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象是无数个声音在窃窃私语。
昊天走得很慢。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某种节奏,一下、一下,敲打在他自己的心脏上。
那不是秋夜的凉意,而是一种彻骨的寒冷,像有无数只冰冷的手从地底伸出来,抓住他的脚踝,往下拽。
昊天的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他下意识地抱紧双臂,却发现寒意根本不是从外面来的——
从他的骨头里,从他的血液里,从他灵魂深处涌出来的。
没有人碰它,没有风吹过,但那些香灰像活了一样,微微震颤着,然后,一点一点地碎裂,化作细小的粉末,无声地飘散在空气中。
鬼王背对着他,双手负在身后,笔直地站在供桌前,看着那尊钟馗的神像。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烛光中显得格外高大,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
他没有动,甚至没有任何多馀的气息,但整个小庙的空气都变了——变得沉重、压抑,像有千斤的重量压在胸口,让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来了。”鬼王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
“大胡子……”昊天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张平时总是挂着笑容、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的脸,此刻严肃得像一块冰冷的岩石。
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像两把淬过毒的刀,能看穿人心中所有的秘密。
他看着昊天,静静地看了几秒。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罕见的肃杀:
“我们即将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对手。”
昊天从未见过鬼王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种凝重,那种如临大敌的姿态,让他瞬间明白——这次的敌人,远比之前的任何对手都要可怕。
比张志成的黑道背景更可怕。
比他所能想象的任何东西,都要可怕。
他看着鬼王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深处燃烧着的某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情绪。
一个王者,面对另一个王者时,才会展现出的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