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柔和。
“学长你也不差,脸皮够厚,心理素质过硬,适合当包工头。”
我们俩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活动中心里回荡,打破了之前所有的隔阂和针锋相对。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个“很能装”、“事儿多”的女生,好像没那么讨厌了。甚至,有点特别。
真正的转机,在她生病那次。
活动圆满结束(托了新方案的福,没出大纰漏),我们算是有了点“革命友谊”。偶尔在校园里碰到,会点头打个招呼,但也仅此而已。
大一下学期快期末时,我偶然从她社友那里听说,林晚晚请了好几天病假,好像病得挺重。
鬼使神差地,我问了她宿舍号,买了个果篮,跑去探望。
开门的是她室友,说她去校外租的房子静养了,怕传染给室友,也图清静复习。我要了地址,犹豫了一下,还是找了过去。
那是我第一次去她住的地方。
一个老旧小区里的一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异常整洁,几乎到了苛刻的地步。
书是书,稿纸是稿纸,分门别类,井然有序。更多精彩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中药味。
她来开门时,把我吓了一跳。
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穿着厚厚的睡衣,裹着毯子,整个人看起来小了一圈,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眼神有点茫然,然后才认出我来。
“陆辰?你怎么…” 话没说完,就捂着嘴咳嗽起来。
“听说你病了,来看看。”我把果篮放在门口的小桌上,有点手足无措,“你…你吃药了吗?吃饭没?”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样子有点迷糊:“吃了药…不饿。”
我看了一眼冷锅冷灶的厨房,叹了口气。“你这样不行。”我卷起袖子,“有米吗?我给你熬点粥。”
她似乎想拒绝,但最终只是低低说了声“谢谢”,就蜷回沙发里,把自己裹得更紧。
我笨手笨脚地在她的厨房里忙活,找到了米和小锅。
熬粥的间隙,我回头看了看她。
她侧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睫毛长长地垂着,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整个人显得异常脆弱,和那个在台上冷静挑刺、在活动中心熬夜较真的林晚晚判若两人。
粥熬好了,我盛了一小碗,端到她面前。“吃点吧,热的。”
她慢慢坐起来,接过碗,手还有点抖。
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气氤氲了她的脸。
喝了几口,她停下来,看着我,眼睛因为生病而显得水润润的,没什么神采。
“陆辰。”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被她问得一愣。
为什么?
同学情谊?
革命友谊?
还是…我一时答不上来,胡乱搪塞:“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呸,是同学之间互相关心,应该的。”
她没再追问,低下头继续喝粥。但眼角好像有点红。
那天下午,我就待在她的小公寓里。
帮她烧水,提醒她吃药,把晾好的衣服收进来。
她大多数时间都在昏睡,有一次烧得有点糊涂,迷迷糊糊地抓住我正在帮她换额头上毛巾的手,含糊地喊了一声:“妈…冷…”
我的心,就在那一刻,被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情绪狠狠撞了一下。我反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低声说:“我在,不冷了。”
她好像听懂了,安静下来,攥着我的手,沉沉睡去。
从那以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们之间的联系,不再仅仅是“认识的同学”或者“合作过的伙伴”。
我看到了她盔甲下的柔软和脆弱,而她,似乎也默许了我踏入她的私人领域。
暧昧期,像春日缓慢上涨的溪水。
我们会一起去图书馆。
她总是提前去占好两个相连的座位,一杯给我带的、不加糖的美式咖啡(她居然记住了我的口味)放在我的位置上。
我看我的专业书和闲杂小说,她看她的文学理论和剧本集,偶尔会把她觉得精彩的段落指给我看,或者把我推荐的小说里她认为的“逻辑bug”犀利地批驳一番。
我们会一起吃饭。
学校食堂、周边的小馆子。
她还是话不多,但会默默把我爱吃的菜推到我这边,也会在我挑食的时候,面无表情地把我碗里的青椒夹走,说“别浪费”。
我们开始有说不完的话。
从课堂趣事到喜欢的电影,从对某个老师的吐槽到未来的模糊憧憬。
我发现她冷冰冰的外表下,藏着极其敏锐的观察力和一种冷幽默。
而她似乎也发现,我嬉皮笑脸的背后,并非全然不学无术。
一个深秋的傍晚,我们从图书馆出来,突然下起了雨。雨势不小,我们都没带伞。
“跑吧!”我脱下外套,想罩在我们头上。 “幼稚,会感冒。”她拉住我,指了指图书馆旁边的便利店,“买把伞。”
我们挤在便利店窄小的屋檐下,看着雨幕。最后一把透明的单人伞,我付了钱,撑开。
“过来点,别淋湿了。”我很自然地把伞往她那边倾斜,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世界被水汽氤氲成模糊的背景。
我们靠得很近,我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合着秋雨潮湿清冷的气息。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
一路无言。
到了她宿舍楼下,雨刚好变小。
我把伞塞进她手里:“你拿着吧,我跑回去就行。发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 她握着伞柄,抬眼看了看我,雨水沾湿了她的睫毛,显得眼睛格外黑亮。
“陆辰。” “嗯?” “谢谢。”她顿了一下,声音很轻,“还有…粥。那天。” 说完,她转身跑进了宿舍楼,脚步有些匆忙。
我站在渐渐停歇的雨里,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又很满。
那层窗户纸,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雨水浸润得近乎透明。
在一起,没有盛大的告白,自然而然。
跨年夜,学校有通宵活动,人潮汹涌。
我和晚晚被人流挤散了一次,又奋力挤回到彼此身边。
某个瞬间,在倒计时的巨大声浪和漫天飞舞的彩带中,我的手在人群里摸索,碰到了她的手。
冰凉,纤细。
我下意识地握住了。
她没有抽开。
反而,她的手指轻轻弯曲,回握住了我的。
十、九、八、七…周围是震耳欲聋的呐喊和欢呼。炫目的灯光晃过我们的脸。
三、二、一!新年快乐!
烟花在夜空炸响,璀璨夺目。
在光影明明灭灭的间隙,在鼎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