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井深处。发布页LtXsfB点¢○㎡ }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寻╜回?
空气粘稠到几乎成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肺泡上。
那腐败甜香的气味来自于深埋地底的骸骨磷质,像一罐在地下埋了千年的蜂蜜突然被撬开,腻得让人喉咙发紧。
巨大的空间被探照灯切割成一块块光域,那些像手术刀一样锋利的光把黑暗割得支离破碎。
赫尔佐格此刻正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司机制服,站在临时搭建的金属平台上。
他的眼睛此刻燃烧着近乎癫狂的喜悦和贪婪,死死盯着下方那个被无数锁链捆缚的阴影。
那些锁链每一根都有成年男人的大腿粗,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封印纹路,此刻正随着那庞大阴影的呼吸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八岐大蛇。
传说中的生物,白王的终极血裔,也他通往神座的阶梯。
那覆盖着苍白色鳞片的躯干在束缚中缓缓蠕动,每一个头颅都低垂着,金色的竖瞳半开半阖,仿佛沉浸在古老的梦境中。
祂即便被禁锢,那弥漫开来的威压依旧让平台上每一个猛鬼众的精锐感到呼吸困难。
但那东西太安静了。
没有挣扎,没有咆哮,甚至连最基本的生命体征都微弱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可赫尔佐格不在乎——或者说,他强迫自己不去在乎那些异常。
他等待这一天等了半个世纪,从西伯利亚的黑天鹅港到日本,他背叛、杀戮、算计,把无数人变成垫脚石,不就是为了此刻吗?
他的视线转向另一边。
上杉绘梨衣在恒温箱里安静地沉睡着。
火焰般的长发铺散在白色软垫上,她正穿着绯红的巫女服,赫尔佐格的目光掠过她纤细的脖颈,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能想象动脉被割开时喷涌的圣血,能想象圣骸在神圣之血的浇灌中苏醒时的颤栗,能想象自己吞噬一切并登临神座时的无上狂喜。
“快了……”他低声呢喃,“风间琉璃那个废物……应该已经干掉源稚笙那个蠢女人了吧?”
他计算着时间,期待着那个白发金瞳的怪物带着源稚笙的尸首前来复命,然后将这对苦命鸳鸯也献祭给伟大的进化。
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风间琉璃依旧没有出现。
一丝冰冷的东西开始沿着他的脊椎往上爬去——那感觉是无数次死里逃生前身体第六感发出的警告。
他皱了皱眉将目光投向下方被禁锢的八岐大蛇。
那庞大的生物似乎过于安静了?
连最基本的挣扎都欠奉,那金色的竖瞳中甚至看不到被囚禁的愤怒,只有死寂?!
他猛地回头看向下方的八岐大蛇。
那东西的鳞片……是不是比刚才暗淡了一些?
赫尔佐格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下一秒,他看见了苍白色的鳞片开始卷曲发灰,迅速失去光泽后一片接一片地剥落。
剥落的地方露出底下同样在消融的肌肉组织,那些组织化成了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顺着躯干往下流淌。
没有声音。
没有挣扎。
这个他耗费毕生心血才禁锢于此的庞然巨物,就在他眼皮底下莫名其妙地死去后安静地融化了。
那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扭曲寄生虫“圣骸”,也一起化进了那滩越来越大的血水里。
血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迅速渗入下方岩石的每一条缝隙,大地仿佛在贪婪地吮吸这顿意外的美餐。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赫尔佐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嘴角还残留着狂喜的上扬,眼睛却已经瞪大到几乎撕裂眼角。
他的大脑拒绝处理眼前的景象,就像一台过载的计算机,显示器一片漆黑,只有机箱里传来烧焦的糊味。
“不——”
那声音不像人类能发出的。
更像是野兽的嚎叫,在红井巨大的空间里反复回荡,最后变成了语无伦次的嘶吼:“不可能!这不可能!是谁?!谁在搞鬼?!!”
他半个身子探出栏杆,手指死死抠进杆沿,指甲翻裂出血也毫无知觉。他盯着那滩已经渗入大半的血水,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梦想了数十年,筹划了数十年,牺牲了无数棋子,背叛了所有人,才终于触摸到的神座基石就在他眼前化为了乌有!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千万倍!
然而命运的残酷远不止于此。
平台上那些侍立在周围的全副武装的猛鬼众精锐,在同一个瞬间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噗通。” “噗通。” “噗通。”
这些人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收割的麦秆,又像是被抽走了提线的木偶,在同一个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
直到倒地后几秒钟,他们的喉咙和眉心才缓缓浮现出极细的血线,鲜血后知后觉地渗出,染红了冰冷的地面。
赫尔佐格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着身边瞬间堆叠起来的尸山。
他们都是猛鬼众最精锐的战斗力,每一个都是他精心挑选培养出来的影舞者,现在却像屠宰场里被放完血的猪一样躺在那里。
恐惧终于压过了狂怒,像冰水一样灌进他的血管。
下一秒,剧痛从双腿传来。他的腿骨肌肉在一刹那间彻底摧毁湮灭!
仿佛有一块橡皮擦从膝盖以下轻轻一抹,他的小腿和脚掌就在一瞬间不见了。
断口光滑得像镜面,连骨骼的横截面都平整得不可思议,肌肉组织和血管的切面清晰可见。
“啊啊啊啊啊——!!!”
失去双腿的他重重摔倒在地,断腿处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他在地上哀嚎翻滚,粘稠的血终于从的断口渗出来,在身下拖出两条痕迹。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男孩。
男孩似乎不是出现在那儿,而是一直都在那里,只是赫尔佐格现在才看见罢了。
路明非。
卡塞尔学院本部的s级专员,那个杀死了诺顿的年轻人。
“别来无恙啊,博士。”
男孩的声音甚至带着闲聊般的随意,却清晰地穿透了赫尔佐格杀猪般的惨叫,直接钉进他的耳膜。但男孩的话语让赫尔佐格浑身发冷。
博士?他叫我博士?
那些他以为早已埋葬在黑天鹅港的东西,似乎突然全部活了过来,张牙舞爪地扑向他。
他用剩下的半截大腿支撑着坐起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路明非的脸。年轻清秀的脸上还有点书卷气,可是那平静眼神底下透出来的冷漠……
一个名字挣脱了记忆的枷锁,带着西伯利亚永冻土的寒气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零号。
那个应该早已死在黑天鹅港爆炸中的怪物。
“你……”赫尔佐格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是……零号?!不……不可能……你应该已经……应该和那个鬼地方一起……”
路明非缓缓走过来,他在赫尔佐格面前蹲下,看着这个满脸血污和涕泪的老狗。
“看来你还记得我,博士。”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