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生还？
徒儿死了，她最爱的徒儿，为了保护她，在她眼前被人活活打死了……而她刚刚甚至还由着那恶贼骑在身上玩弄！
“啊啊啊啊啊！”
一道道阵纹组成宏大无边的古朴龟壳图案，挡在第二只佛掌下方，一声巨响后竟将佛掌震得向上弹起，莲花座上的百丈佛身都晃了晃。
更多阵纹浮现，一层层垒向高空，百丈佛身相衬之下都显得渺小起来。
方才还晴朗无云的夜空，顷刻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恐怖威压让横断之森无数妖兽没命地朝远处逃窜。
“你疯了！”金身内的黄丰骇然嚷道，“你不要神龛了吗！我出了事，那边的老奴立刻便会毁掉神龛！”
“去死！”
柳舟月披头散发，状如疯魔。疯了就疯了吧，她不要什么神龛了，不管什么计划了，她现在只想要黄丰死！
九层阵法骤然重叠合一。下一刻，九团雷火如同九颗光芒各异的流星，依次从云层深处坠落。
火轮雷、邵阳雷、炎火雷、飞捷雷、仙都雷、太霄雷、地祗鸣雷、紫微璇枢雷、太乙轰天雷！
第一团雷火炸开的瞬间，夜像是化为了昼，方圆数十里内一片煞白，佛头当场消失不见。
余下的雷火连环轰落，将百丈佛身连同莲花座一起击碎。
雷声连绵，天地变色，半座横断之森都在瑟瑟颤栗。
当最后一团太乙轰天雷的雷光消散时，整座水潭已被蒸发大半。
水蒸气形成的云柱飞速膨胀，在天地之间卷起飓风。
佛像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插在地里漂在水面，散发出的琉璃金光照亮四周。
水潭周围树林处处倒伏，无数焦黑树干袅袅冒着青烟，又被狂风吹散。
哗啦啦！
天上陡然下起雨来，却是炽热的水蒸气与高空冷空气接触，凝结成雨再度降下。
滂沱雨水带着雷火的余热，水温对常人而言甚至略有些烫，冲刷在柳舟月赤裸的娇躯上。
一对酥乳在水流冲击下摇晃，水花四溅。
但柳舟月却依然全身发冷，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黄丰在最后一刻逃走了。
佛像在被雷火击碎前，结出一个手印，发动了佛门神足通，将黄丰传送到了千里之外。
当然这没什么，凭她的卜卦定位之术，就算黄丰躲到天涯海角，也迟早被她找出来杀掉。
但就算她杀死黄丰一千次一万次，也再也见不到徒儿了。
像苏青山那般洞虚巅峰，离问道飞升只有一步之遥的修士，神魂近乎与天地合一，找到残魂还有复活的可能。
但苏云只有归灵境界，一旦身死，就算仙神下凡，又如何能救？
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柳舟月在雨中站了不知多久。
记忆中的往昔景象渐渐龟裂，破碎。
崩溃的表层之下，是宛如井口中深不见底的黑暗，卷动着几乎可以吞噬一切的，悲哀与悔恨的漩涡……
“师傅？”身后传来声音。
柳舟月身体一震，霍然转身。ｍ?lｔxsfb.com.com隔着雨幕，苏云就站在不远处，除了衣袍变成一堆破布条挂在身上外，几乎毫发无伤。
这真的，真的不是梦？
“那个……师傅，你的衣服——”看到师傅白玉般的身体轮廓，苏云连忙移开视线，余光却看到师傅狂奔过来，一对玉兔在雨水中弹动。
但当他看到师傅脸上的神情后，便再也注意不到其他。
“徒儿！”柳舟月扑上去紧紧抱住了苏云，将脸埋在他肩头，笑着哭，哭着笑，泣不成声，用手抚摸着苏云的侧脸，他的鼻梁和耳廓，“真的是你。我以为你死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师傅……”苏云刚开口，就被堵了回去。
师傅竟然，直接吻了上来！
紧接着，师傅的香舌便伸了进来，像是想进一步确认他的存在，贪求着更多。
苏云只呆了一瞬，便搂住师傅，用力回吻。
他们的舌头纠缠着吸吮，交换着彼此的唾液，彼此的气息，体会着彼此的一切。
良久，唇分。
一道晶莹细线连在他们唇间。苏云看到师傅怔怔与自己对视，红晕渐渐染上雪白的脸颊，像是她刚刚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徒儿，师傅刚才……不是这样的，师傅只是太激动了，我……”
“我明白！”苏云说，更用力地抱紧柳舟月，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我明白的。我也喜欢师傅。让徒儿这样多抱着师傅一会儿吧。”
在苏云怀中，柳舟月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最后轻轻回了一声：“……嗯。”
温暖的暴雨中，两人紧紧相拥。苏云手掌在师傅白玉般光洁的脊背上移动，挽起师傅被浸湿的黑发，笨拙地试图帮师傅扎起来。
被手指碰到后颈，柳舟月忍不住痒，在苏云怀里扭动着身体：“笨蛋徒儿，现在扎什么头发啊。”
“我以为女孩子入浴前，都是要绑起头发的。”
“这里又不是浴池——啊，不过确实，这个水潭现在变成温泉了呢。”
说了这么几句，他们又安静下来。
柳舟月靠在苏云肩上，任他给自己挽起发髻，又变出一枝桃花扎紧。
温暖的雨水还在下着，水潭上蒸汽弥漫，佛像的琉璃碎片漂浮在水面，散发出点点金光，场景如梦如幻。
“师傅，我想听你说，你和黄丰到底做了什么交易，好吗？”
过了好一会儿，柳舟月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他们在岸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肩并着肩。
柳舟月从最初她如何与苏青山相识说起，娓娓道来，讲到苏青山身故后，她如何疯狂追寻传说中的复活禁术，如何与黄丰做了交易，由黄丰设法潜入清净山剑墓，盗取其中存有苏青山一缕残魂的神龛。
讲到她支付交易代价，身体已经被黄丰侵犯过一次时，柳舟月微微一顿，偷偷看了眼苏云。
让她心中暖暖的是，苏云眼神中没有任何轻蔑嫌恶意味，只有道不尽的温柔和心疼，鼓励着她继续说下去。
待她终于讲完，苏云将右手放在师傅肩头，搂着她靠向自己，温柔而坚定。沉默片刻后，他才开口道：“那，神龛怎么办呢？”
“神龛肯定已经被黄丰的仆从毁了。或许这就是天意吧，不允许复活亡者这样悖逆天道的事发生。这场梦，也该醒了。”
柳舟月有些落寞地说。
换作以前，失去这个她托付了全部人生意义的目标，她现在肯定已经在想着怎么结束生命了吧。
但有苏云在身边，她不想死了。
哪怕为了苏云，她也要活下去。
“不，黄丰是在骗你。”苏云说。
“你说他不会毁去神龛吗？可是……”
“黄丰根本没能潜入剑墓。他对我娘亲下了刮骨柔情媚药，但阴谋被我戳穿，早就失去了剑阁交换生身份。若不是他逃得快，已经被娘亲一剑斩了。”
“所以，神龛仍然在剑墓中？”柳舟月睁大眼睛，声音激动起来，但随即又垂下目光，声音中带着苦涩，“对不起……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