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乃爱的瞳孔顿时缩小,她奔跑着朝星野冲去,却像是在游戏里被卡了空气墙一般,无论她怎们努力,两人之间的距离没有丝毫减少。
“sensei…”星野转过头来,看向乃爱。
这一刻,她的表情再也支撑不住,两行泪水混杂着尘土和鲜血从她的脸庞上流下,滴落在地上,“阿拜多斯的大家,都…”
“啪啪啪啪啪!砰!”星野话音未落,周围的机器人军队一起开火,落下的眼泪连同星野的身影一起消逝在了子弹和熊熊火焰中。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乃爱声嘶力竭地大喊着,颤动的声带却拒绝发出任何声音。
这个梦境如同一个恶趣味的神明,将她的头死死按住,不准她的目光移动分毫,逼迫其观赏着由自己最喜爱的学生们所演出的最残忍的舞台剧。
不知过了多久,乃爱才从这股强制力中获得了自由。
她机械地继续向前走着,来到了格黑娜校园的门口。
只见本来华丽的大门已经被炸弹炸出了无数豁口,其中一边甚至已经从门框脱落,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在校园门口,那位格黑娜学园的风纪委员长正半跪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着。
“哈啊,咳咳…”白发的少女用自己的机枪撑住地面,猛烈地咳嗽了两下,几滴鲜血之花随即绽放在她身下的地砖之上。
喘了几口气后,她紧咬牙关,端起枪口,朝着前面的机器人军团再次打出一阵紫色的弹雨。
只见前方的机器人被子弹贯穿出一个大口子,后方的机器人立马填上,直到这一阵弹雨彻底被淹没在紫色的机器荒漠之中。
“哼,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挺顽强的…”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机器人的大潮之后,它的声音不知为何让乃爱有些熟悉,“全体听令,开火!”
“快给我停下!”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嘶吼,但乃爱的声音仍旧被淹没在了浓浓的硝烟中。
只见少女的左臂被高能射线贯穿,胸口则被子弹开了四五个洞口,猩红的血液正从弹孔里不断流出。
“sensei,真对不起,我还是没有守护住您和格黑娜的大家…”日奈艰难地吐出最后一个字,紫色的光环便彻底熄灭,再也没有亮起。
“………”
眼泪已经彻底流干,乃爱已经再没有前进一步的勇气。
但梦境却不允许她这么做,像是玩偶戏中的傀儡一般,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乃爱继续向前。
她路过了圣三一,亲眼看见了未花和渚带领着正义委的孩子们在茶会大圣堂中奋战到最后一刻;她路过了小兔子公园,却只看见了燃烧的树木和倒塌的帐篷;她还路过了千年,却发现整个校区已经在敌人的饱和炮击之下仅剩那座拦腰折断的千年高塔;她穿过了瓦尔基里公安局,而那边早已被机器人们夷为平地。
最后,已经放弃了一切希望的她走上了神圣之塔的塔顶,从塔顶纵身一跃——
如同陷入泥潭,乃爱的身躯没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愤怒、悲伤、痛苦…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凝结成淤泥,将她团团包裹,把她往深渊的深处不断拖拽。
如同溺亡前的人,她用最后的一丝不甘向上望去,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越陷越深。
“你就这样放弃了吗?这可真不像你的风格啊。”眼前的黑暗突然裂开了一个口子,白色的亮光从里面透出,一只手从缝隙中伸了进来,抓住乃爱的袖子便是一拽。
“哈啊!哈啊,哈咳咳咳咳咳…”一瞬被从强烈的窒息感中解放出来,乃爱大口地呼吸新鲜的空气,急切到甚至咳嗽起来。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眼前还是那张自己的脸。
但不知为何,看到眼前的“自己”,乃爱一团浆糊的大脑里却冒出了一股莫名的安心感。
“抱歉抱歉,是我疏忽了,差点让你在我的记忆里面陷入太深。”看着眼前哭的两眼发肿的乃爱,“自己”表示了歉意。
说罢,她用触手擦了擦乃爱的脸,拂去了上面的泪水。
“所以,你说的…都是真的?”虽然乃爱知道刚刚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自己”展现的幻境,但如此生动的幻境绝无可能被凭空捏造。
换言之,“自己”所呈现的,正是上周目的真实回忆。
但即便如此,她内心的最深处仍然抱着一丝侥幸。
“你问出这种话,不就代表你的心中有答案了吗?”似乎察觉到乃爱的侥幸之心,“自己”嗤笑了一声,用反问掐灭了乃爱心中仅剩的希望之火。
当你知道你所爱着的人们和事物将不可避免地走向毁灭,会是一种什么感受?
乃爱只感觉痛苦和绝望铺展成漫天的海啸,汹涌地席卷走她所珍惜和热爱的一切东西。
而她则如同大海中挣扎求生的蝼蚁一般,做着毫无意义的反抗。
她回想起自己小时候,什么事情都做不成,只能依赖别人的时候。
泪水不禁从本已干涸的眼眶中流出,那双宝石般的红色瞳孔也失去了光芒。
在巨大的无力感下,她完全地放弃了。如同案板上的死鱼平躺在地上,把自己的头垂在一旁,摆出一副任由“自己”处置的样子。
不过“自己”并没有对乃爱做任何事,而是又打了一个响指。响指声落,两人又来到了一个她们都无比熟悉的地方——夏莱的办公室内。
明媚的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里洒落,投射在自己常用的办公桌上。
桌子的一角贴满了学生这几天留给自己的便签,其中有几张还画着类似兔子和狐狸一类的可爱图像。
另一角则摆着一张老师和学生们的大合照,合照上的孩子们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姿势。
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自己”带着乃爱走向巨大的落地窗,放眼望向基沃托斯,这个她们无比热爱,愿意为其奉献一切的世界。
神圣之塔仍在远方矗立,在日光下散发着奇异的光辉。
办公室外的街道上,学生和市民熙熙攘攘,互相交流着自己经历的奇闻异事或是日常琐事。
经历了这么多后,即便是这样的日常生活,在乃爱的眼中也显得无比珍贵。
此时,“自己”凑近耳边,低声说到:“想要守护这样的生活吗,乃爱老师?”
乃爱几乎不假思索地“嗯”了一声,然后有些虚弱地问到:“那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守护这些孩子们?求求你,我什么都会做的!”
眼见乃爱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自己”摸了摸乃爱的头,用如梦似幻的柔和语气为眼前的迷途之子指出一条明路:
“只要你接纳我,接受我成为你的一部分就可以了。”
“自己”朝着眼前人伸出手,“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拯救大家吧,乃爱老师。”
如同清风吹散阴云,心中的阴霾被“自己”的话一扫而空。
是啊,“自己”将这样一条通往完美结局的道路放在了眼前,那还有什么理由不去接受呢?
乃爱擦干了脸上的眼泪,露出了相同的笑容,然后紧紧地握住了眼前人的手——
眼前的景色再次溶解,最后又回到了那个黑色的触手之房中。
乃爱缓缓地睁开眼,两颗粉红色的桃心在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