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某种缓慢的清醒过程。更多精彩
她确实停止过。也确实努力过。
但在那之前,在“喊停”之前,她依旧和那帮马来工人保持着纯粹的肉体关系。
张健不再追问细节,只是在默许与失语之间,眼睁睁地看着她反复走进那些隐秘的时刻,然后假装一切依旧如常。
直到她怀孕。
那是唯一一件迫使他出声的事。
那天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搅拌粥的背影,忽然意识到:这件事已经不再是游戏,不再是“性幻想”,不再是绿帽的延伸,而是彻底越界的现实。
于是他开口了。
他让她停下。
他说他们该结束了。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神低着,像接受某种结果。
他们从那片区搬了出去,搬到市区的另一边,一座更干净、也更陌生的公寓里。
邻居都是上班族,楼下是咖啡馆和连锁健身房,再也没有工地和沙堆,也没有可以偷窥的门缝。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抽身而出。以为换了地方,过去就会自动褪色。
可那段时间像落进织物的汗渍,洗不掉,也藏不住。
张健低头看着酒杯,杯底映着天花板那盏发黄的节能灯,灯光浮在液体表面,像一颗迟迟沉不下去的疑问。
他感觉有东西正在慢慢滑进体内,但说不清是酒,是记忆,还是一种更古怪的预感。
纳吉还在和古嘉尔聊着什么。
语调轻,声音软,带着惯性礼貌与不自然的停顿。
他的中文像从别人的嗓子里借出来的,张健听着听着,心里已经开始默念排练好的句子。
他准备绕过去,不直接提马哈迪,但希望能把那座建筑里的人影,一个个钓出来。
(不。你太多心了。)
张健在心里对自己说,像一个大人在试图安抚梦中惊醒的小孩。
就算他真是当年那伙人之一,又能怎样?
他开始一点点剥离自己刚才的猜疑,就像拆解一串虚构的阴谋。
他怎么可能知道?
怎么可能提前安排好这些?
火车票本来是张健自己打算订的,是因为遇上这几个人才临时改了计划。
叫车的人是古嘉尔,用的还是古嘉尔的账号。
纳吉作为司机,是被指派到现场的。
接单时间、接谁、去哪,完全轮不到他决定。
更何况,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不会知道我是谁,不会知道我住在哪,更不可能知道我会坐进他的车。他连我的名字恐怕都叫不全。
这应该只是巧合。
张健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个词,就像小时候在发烧时反复念咒,试图把烧退下去。
甚至……
他当年未必参与过那件事。
他想起那是个大工地,占了整整一块街区,进出的人太多了。
工期好几年,换过多少批工人,谁也说不清。
也许他只是在外墙刷过漆,也许他只是送过一次砖,也许……
他根本不认识马哈迪。
张健端起酒杯,咕噜一口喝下,酒液滑过喉咙的同时,像有什么细碎的东西也划了进去。
他轻轻地放下杯子,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并没带来什么缓解,反而像是堵住了一根漏风的管子,只让沉闷更清晰。
他还是决定试一试。
但这次,他要再靠近一点。
“真了不起,纳吉。恭喜你。”
周辞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意外的诚恳。连一开始最抗拒纳吉加入的人,此刻也说起了好话。
张健也顺势接了一句,语调轻飘飘的:
“对啊,很佩服你。”
纳吉谦虚地点头,说了句:
“哪里哪里,老板。”
这话题很快过去了。
周辞开始念他 whatsapp 群里的笑话,大都是些粗俗段子和中英夹杂的梗,几个人都笑了,甚至纳吉也跟着笑了几声。
他的神情自然,没有刻意看向张健,也没有刻意避开。
肢体语言松弛下来,像真的只是个被拉来喝几杯的司机。
但越是这样,张健心里的那根弦反而越紧。;发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
他看着纳吉嘴角扬起、手指捏着酒杯的样子,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副画面:一张脏兮兮的塑料桌子,几个男人围着一碗快餐,用同一根勺子吃饭。
某个角落里,一个老男人低声讲着粗话,讲“那女人昨晚怎么叫”,讲“怎么湿得啵啵响”。
张健低声开口,在下一轮笑话还没开始之前:
“纳吉,真巧你居然在那栋楼干过活。”
他说这话时语气淡淡的,就像刚才只是个被遗忘的细节忽然被补上。
“那说不定我们当年擦肩而过过。”
“有可能,老板。”
纳吉喝干杯里最后一口,笑得很随意。
张健不动声色地为他重新倒满。
“我以前还跟那边一个工头聊过。他说不能介绍工人给我,怕被罚。我本来想找人修院子来着。”
“是吗?”
“对。他是个老穆斯林。我记得他叫……马哈莫。”
他故意放慢节奏,把那个“错名”说得像是自己费力回忆出来的。
“马哈莫?”
纳吉眉头稍稍皱了一下。
“可能吧,老板。那个名字 biasa sangat(太常见了)。那边人很多,project besar,很多 orang melayu datang kerja。”
他说得含糊,既不否认,也不确认。
“不过……我没听说过那个名的工头。”
“我记得是个工头。年纪很大了,个子不高。整天抽烟,讲黄色笑话。马哈莫……或者……马拉迪?或者……莫哈迪?”
张健说到最后一个名字时,语气变得含糊,又有意无意地抬眼看了他一眼。
“马哈迪?”
纳吉终于抬了下眉毛,声音略微顿了半拍。
“可能吧。”
张健耸耸肩,假装笑着说:
“太久了,记不清了。”
张健把杯子举到唇边,却没喝。发布 ωωω.lTxsfb.C⊙㎡_他只是盯着那杯酒看,就像看着一颗被埋在沙子底下、正在蠕动的虫卵。模糊、隐约,却让人头皮发麻。
“哦……我记得他,马哈迪。”
纳吉用一种带着咬字不清的腔调慢悠悠地说出来。
张健心口猛地一紧,就像有人悄悄往他胸腔里塞了一团温热的棉花。
轻,却窒息。
“他不是工头啦。”
纳吉摇头,一边笑一边补充。
“dia sama macam kita saja——只是工人啦。老一点罢了。”
(他跟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