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左轩那张脸,形态。
比如郝小天的眼神,顽劣的性格。
郝老狗确实曾软硬兼施的让她给他生孩子,即使李萱诗后来也再反复劝说,她也没有答应。
虽然身体不受控制,但这点最后的清明依然保持——自己既然堕落,绝不能延续到下一代。
不论老狗是否戴套,她总记得事前事后吃避孕药,这几乎成了一种习惯。
可有次不知什么原因,还是导致她又怀孕了。
在察觉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左京的后,不管郝老狗和李萱诗如何劝说,让她留下孩子,她还是在三个月的时候,制造了一场意外,让孩子流产了。
这令郝老狗暴跳如雷,李萱诗惋惜不已。
现在想来,郝老狗的行为倒不是不可理解,但对李萱诗——老公的亲生母亲,自己的婆婆,为何如此热衷维护老狗,不惜给亲儿子戴绿帽子,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
她其实并不受老狗控制,这点白颖能感受得到。
她的淫乱行为,也只是在自己面前,才如此的开纵。
而最令白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为何竟然连关系到自己儿子血脉的事,也极力怂恿自己给老狗生下后代?
却又坚定地反对左京和自己离婚,这简直太令人震惊,骇人听闻了。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两人默默的吃着饭,各自想着心事,偶尔也会默契的举起酒杯轻碰一下,互相抿一口。
左京注视着对面满怀心事的妻子,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但发现,这个与自己相识十四年的女人,竟让他感到一丝陌生。
从前的她,像株被妥帖安置在温室里的白玫瑰。
叶片莹润,花瓣如雪般纤薄,连舒展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柔软,干净得没有一丝棱角,温柔是刻在骨子里的底色。
那时的她,连说话都怕惊扰了旁人,遇见风雨便下意识往庇护的地方躲,活成了旁人眼中最无瑕的模样。
即使后来工作、结婚、生子,甚至出轨,都不曾有过任何变化。
可是……
左京不由的伸手,按在那道差点让自己丧命,却对她撒谎称是阑尾炎手术的伤口上。
现在的她,素面朝天,或许是最近哭泣太多,索性不再化妆,却掩盖不住她天生丽质、精致绝伦的容颜。
她仍然是盛开的白玫瑰,却在不知不觉中,悄悄生出了细小的尖刺。
那些刺还很稚嫩,细细小小的,远看几乎瞧不真切,却实实在在地立在花茎上。
她依旧温柔,眉眼间的软意分毫未减,只是多了一点不容轻犯的倔强。
旁人伸手想随意触碰时,会被那点小刺轻轻提醒——温柔之外,亦有锋芒。
左京夹菜的手顿了顿。
为什么是郝老狗?
他看着对面垂着眼帘的妻子,她给碗里的米饭拨了拨,动作轻柔得和从前没两样,可那双捏着筷子的手,指节泛着点白。
左京这几日反复在思考这个问题,却始终无法理解。
她什么都不缺,钱、地位、旁人的追捧,甚至自己的偏爱,从来没少过。
对物质没执念,对欲望也向来克制,怎么会……
他抬眼,余光扫过她鬓角的碎发,她正低头喝汤,热气模糊了眉眼。
直到捉奸那晚,才让自己看到她的另一面……
可如果她真的只是为追求,郝老狗远大于自己的阳具所带来的身体快感,帝都的各种会所,他们这类二代目圈子里,有的是愿意侍奉,器大活好,英俊潇洒的“白马王子”,就是远超老狗阳具的外国人,也是很容易找到。
作为一个女人,对身体欲望的追求,是远远小于用惯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的,这点,不论是人类还是动物,都概莫如是。
天生高贵,众人仰慕,无数人心中女神、梦中情人,绝不是什么所谓的“本性淫荡”;“天生下贱”可以解释的。
为何她的淫荡,只对一个一无是处的文盲;肮脏猥琐的乞丐;容貌丑陋至极,满脸褶皱,观之避之不及,口吐令人作呕的臭气,卑微如尘的垂垂老朽所触发?
从小至顶级学府培养出的所有认知,人类所具有的基本理性,道德良知,乃至法律人伦,在面对郝老狗时,统统失效了。
这其中,也包括自己素有“温婉恭良”、“贤淑得体”、“兰心慧质”的亲生母亲、徐姨、岑姨、岑莜薇、王诗芸、吴彤、何晓月等等。
这背后的真相,到底有着怎样的隐情……或是阴谋?
除非……只有……
可她作为一名医生,又怎么会不知道?
而自己也丝毫观察不出?
曾经的愤怒,极度的羞耻及男人的尊严,让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左京全身似乎被冻住了,手更紧的按住那道疤痕,心中巨大的恐惧油然而生,不敢再想下去。
无数个问号在脑子里冲撞,他端起酒杯,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液的涩意呛得喉咙发紧。
“老公,吃饱了吗?多吃点?可能……”
白颖说道,语气温柔,话却没有说完。
左京大了一个激灵,听懂了她的意思。
“收拾吧。没有吃不完的饭。”
“好。”
白颖起身,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残羹剩饭,如同一个尽职的妻子。
茶几上,最后仅剩一瓶红酒和两支酒杯。
白颖抬头看看墙上的钟表,一点五十分,面色焦虑、犹豫、担心、决绝诸多表情轮番闪现。
“老公……”
她看了眼沙发上的左京,艰难的迈动脚步,挪动到他身旁,缓慢的坐下,身体有点颤抖。
然后给一只酒杯倒满了酒,端起,仰头喝光。
她的脸开始泛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白颖突然一把抓住左京的手,身子靠了过去,抬起头,看着左京。
“老公,我答应过你,等你好了,我会告诉你一切。”
她的声音有些轻,有些颤,却异常清楚。
“你现在想听吗?我告诉你?”
白颖偎进左京怀中,紧紧抱住他,生怕一松手,就会永远失去。
左京知道,自己面对灵魂拷问时刻也已到来。
他伸出手,上轻抚着怀中妻子的头,这是他俩半年来,第一次这般温存的搂抱在一起。
“哪一年,是我刚生完静静和轩轩后不久。”
白颖说的很慢,但没有丝毫的停顿,老公的动作,给予了她极大的勇气,无论后果如何,她都必须说出来。
老公会如何面对说出的一切她,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自己这颗心,从十八岁见到他那天起,到往后咽气那天止,装的、疼的、碎的、脏的……从头到尾,都只你一个。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积攒了六年的浊气一次吐尽,心中的声音却如金石坠地:
“这点,我没变过,老公。”
她明白,错过今天,以后的一段日子内,很难再对老公倾诉。
而这段隐秘,已经压的她喘不过气了,如果不说出来,自己恐怕要精神分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