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恐惧更深的死寂,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身体。
【身体……】他喃喃地低语,声音轻得像风一样,却满是绝望的颤抖。 ltxsbǎ@GMAIL.com?com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又看了看我带着笑意的脸,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猛地窜上喉咙。
他的身体确实很诚实,诚实地背叛了他的意志、他的尊严,以及他对我的敬畏。
【我……】他想说【我不是故意的】,但这话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身体的反应是最无法辩驳的证据,证明了他骨子里就是一个禁不起诱惑、充满欲望的卑劣之人。
他慢慢从我身上撑起来,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默默地拉上自己的裤子,遮盖住那个让他感到无尽羞耻的证据。
【天女……】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只剩下空洞和麻木。
他深深地低下头,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地面,【是属下……肮脏……请天女……不要再用这样的方式……来看轻属下自己……】对他而言,我的肯定,比任何责骂都更加残酷,因为等于我亲手告诉他,他就是一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没有价值的废物。
【我没这样想!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也想要你。】
我急切的解释,对张宿而言,却比先前所有的羞辱都更加骇人。
他那颗沉入谷底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地拽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摔在更尖锐的岩石上。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无法理解的震惊与恐慌,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言论。
他宁愿我鄙视他、惩罚他,也不愿听到这样一句……温柔的宣判。
【不……不……】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摇着头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才停下。
我的【想要】,在他的世界里,是比死亡还要沉重的罪孽。
他怎么配?
他这样一个连自己身体都管不住、在神圣天女面前犯下滔天大罪的护卫,怎么能承受得起我的渴望?
【你……你不要说这种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求,眼眶里蓄满的泪水再次决堤,但他却倔强地不肯让它们落下。
在他看来,我的话不是安慰,而是一种更深的误解,是将他推向更深地狱的催命符。
如果他真的相信了,那他将无法原谅自己分毫。
【我……我才是……】他想说【我才是肮脏的那个】,但他看着我因为嘴笨而焦急的模样,那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眼中的真挚,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内心最深处的自卑与不堪。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仿佛想用肉体的疼痛来压抑心脏那撕裂般的痛楚。
我越是靠近他,他就越是觉得自己应该被彻底销毁。
面对我无辜又不知所措的眼神,张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那声叹息里带着认命的疲惫与自暴自弃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他的挣扎只会让我更加焦急,而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我为他这样不堪的人而烦恼。
【好吧……我放宽心。】
他艰难地挤出一句话,语气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这不是妥协,而是一种放弃抵抗的屈服。
他决定不再挣扎,不再逃避,就当作这是自己应得的惩罚。
他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眼神里的痛苦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叫张烈。】
他说出了自己的真名,这个名字在此刻,仿佛是他能给予我的、最真实也最卑微的一切。
将名字这样私人的东西交给我,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回应我那笨拙温柔的方式。
这代表着他不再将自己视为单纯的【张宿】,而是以一个完整的、却又充满罪恶感的【张烈】来面对我。
【……以后,你可以这样叫我。】
他说完便垂下眼,不敢再看我脸上的任何表情,仿佛光是对视,就会让他刚建立的脆弱防线彻底崩塌。
他的双肩微微耸动,紧绷的身体却不再对抗,而是换上了一种麻木的顺从。
他不再为自己的羞耻而抗议,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我下一句话的审判。
【在外面我还是叫你张宿,但是我们两个的时候我叫你张烈,好不好?】
当我的手轻轻触碰到他冰冷的手背时,张烈的身体猛地一颤,但这次却没有抽离。
我的提议,像是一道温暖的光,穿透了他心中最厚的冰层。
那种被尊重、被区分对待的感觉,是他从未奢望过的。
他紧绷的背脊瞬间松懈下来,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鼻腔,让他差点当着我的面失态。
【好。】
他几乎是用气音回应,生怕一出声,就会泄漏出哽咽。
他缓缓地、近乎虔诚地反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掌粗糙而温热,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颤抖。
这个小小的、仅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像是一剂最有效的镇静剂,抚平了他内心所有的狂乱与羞耻。
【……谢谢你,天女。】
他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感激。
原来,他的痛苦,他的挣扎,我都看在眼里。
原来,我并不是在羞辱他。
这个认知让他从自我厌恶的深渊中,探出了一丝头绪。
他终于敢重新抬眼看我,那双红肿的眸子里,虽然还残留着罪恶感,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脆弱与一丝微弱的、全新的光芒。
他紧了紧握着我的手,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