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北方的无尽林海，莉莉总是想着什么，她开始让我买一些书给她看，我觉得挺好的。
她好像对人类和各个种族的事情开始思考。
我们也不再避开大型的人类城市，往南一路旅行。
我们看到了很多的魔族奴隶，基本都是魅魔。
唉。
人类的事就让人类自己处理吧。
只是莉莉总能看见那些奴隶招揽客人的可悲样子。
还有魅魔被主人随意的鞭打，在大庭广众下羞辱。
也有想逃跑被当街处死的魅魔。
她没有再失控了。
她只是愤怒。
我和莉莉旅行的第10年
我们几乎跨越了帝国大半的领土，人迹罕至的荒漠，一望无际的草原，深邃迷人的大海。
各处的城市我们也都探访了，繁华的，朴实的，热切的，冷漠的。
莉莉真的长大了。
她的头发保持在及腰的长度，身体和样貌没什么变化，但却变得沉稳，冷静。
她像小时候那样把大把的时间用来看书。
我有时候几乎快解答不了她的问题，只能老老实实的说：我也不知道。
大多时候，她都是用“爸”或者“先生”来称呼我。
我对她的成长感到欣慰。
但她也更喜欢反驳我，这让我有点受挫。
“魔族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那么人类的天赋是什么？没有天赋的他们为什么可以战胜魔族。”
“因为魔族数量上很少，而魔导器具的普及导致了人数在战争中有绝对优势。”
“那人类为什么不把魔族赶尽杀绝，而是要像现在这样留他们自生自灭。”
“战争是很残酷的，魔族虽然失败了，但是魔王和一些领袖都活着，如果赶尽杀绝，人类也会遭受不小的损失。”
“那魔族为什么不殊死一搏，而是这样等待灭亡。”
“……他们应该会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其实我过去是很爱动脑子的，但是时间一长，我还没想出结果的时候，问题就已经消失了。
我选择相信别人的智慧，承认自己确实不聪明。
说话间，我们已经看到了漆黑的城墙。
那就是帝国的心脏，最高的堡垒，不落的明珠。
内城是伫立千年的皇城，高耸着，跨越无人行走的阶梯，真正俯视着一切。
外城则是繁华的城市，无数的人从大陆各处汇聚于此。
外城周围，还环绕着大大小小的镇落，生活的人也不少。
我上一次来这里，还是结婚的时候。
我的妻子是一位有名的诗人，现在的学校里还在讲授她的诗集。
她总能看到事物美的一面，然后用文字将他们描绘。
婚礼的布局由她设计，宾客由她邀请，甚至皇帝也为我们送来祝福。
愚人总是会被智者吸引，我也是这样。
我曾问她该如何描述时间。
她没有回答，而是握住我的手，和我一起看着远方的风景。
那时的人类还在和魔族大战，精灵也被卷入战火中，我们难得有安静的时光。
太阳逐渐坠下，拉开夜空的窗，我们回到房间准备休息，她依偎着我的肩膀，手指摩挲我的下巴。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已经忘了那个问题，时间本身也被幸福淹没。
直到那一天，本应是最美好的一天，最期待的一天。
她躺在圣树下，我则站在她身旁，她抬起虚弱的手，却触摸不到我。
我贴近她，与她轻轻的相拥，听见她的低语。
“这就是时间。”
“时候不早了，稍微等一下吧。”
“书上说夜里的皇城会实行宵禁，外城也会吗？”
“不会，至少我上次来的时候不会。”
夜幕逐渐为建筑搭好舞台，淡黄色的灯光从城市各处亮起。
这座城市之所以被称为明珠——
无数高楼，无数房屋，街道，小巷。
全部亮起了灯。
我和莉莉站在城墙上，和许多来旅游的人一起观赏着这片景色。
“这么多灯，怎么做到的——”
莉莉感叹着。
“这里有着整个帝国最庞大的魔力输送系统，把魔力由地下的魔力核心运送到各处，人们可以在城内的任何地方为魔导用品供能。”
“这么多魔力是怎么产生的？多高的魔力产出效率才能支撑起这种消耗啊。”
“好像周边有很多魔力转化装置，就跟之前见过的魔导工坊里那些大机器差不多，专门为魔力核心供能，这些技术都是近几百年才诞生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真壮观……”
她喃喃自语，旅行就是这样，见到新的事物总是让人愉快。
“很多城市也开始构建这样的系统了，估计再过几十年，这片大陆就都是这个样子了。”
“再过几十年，魔族是什么样子呢？”
“你总是思考这些，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
“先生，我们旅行十年了。”
“您可能觉得十年很短，但对我来说，我也不过就活了二十多年。”
“这几年，我总会想起小时候，要是生活总能像那时一样，该有多好。”
“我们旅行结束后就可以回去。”
“但其他人呢？先生……我不可能将旅行中的所见当做没发生过。”
“人类的生活在这十年里又是翻天覆地，我们却还能看到魅魔在街上引客，仅仅是因为她们天生的血脉和本能。”
“你只是想太多了，莉莉，很多事情不是你能改变的了的。”
“……”
她沉默，注视着满城灯火。
“要两间房。”
“一间就好。”
住旅馆的时候，莉莉总是坚持要和我住一间房。
我觉得她长大了，该有些自己空间。
所以最后的结果一般是住套间。
“抱歉，客人，我们这边没有套间了，最近旅游的客人很多，您看要不要升级成豪华套房或者换成普通标间。”
“那就两间标……”
“豪华套房。”莉莉抢先开口了，我只能表示同意。
“好的客人，您在这边付款就可以了，我们会有专门得服务人员带您过去，您可以在休息区稍作等待。”
舒适的休息区，宽大的沙发上，莉莉在看书。
她好像越来越没有距离感，总是喜欢读书的时候靠在我身上。
明明挺大的沙发，非要和我挤在一起。
但是能和女儿亲近亲近也不错，感觉再过些年她就要嫌弃我这个没用的老父亲了。
没过一会儿，一个穿着制服的女人过来向我们鞠躬。
“抱歉客人，让您久等了，感谢您使用我们旅店的服务。”
女人画了精致的妆容，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