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高端摩托车行里。
那辆动力猛兽正在受到专业技师的保养。
程兰正慵懒地窝在客户等候室那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她仿佛能透过遥远的空间,看到自己那个傻弟弟,在收银台前,看着那少得可怜的余额时,那一脸失落的表情。
女人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笑容。
她的一只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趴在她腿上、那只属于店里的橘色肥猫。另一只手,则拿着手机,缓缓地翻看着相册。
相册里,全都是我之前陆陆续续发给她的,我和王欣在这一年中的各种合影。
有我们在学校操场上的,有我们在游戏厅里的,还有那张……在科技馆,她靠在我肩膀上睡着的侧脸。
……
午后的热风褪去了正午的锋利,像是被融化了的糖浆,黏糊糊地裹挟着柏油路面蒸腾而上的热浪,一遍又一遍地,带着难以忍受的灼烫,笨拙地扑打在我和王欣的脸上。
阳光失去了上午那股凶猛的锐气,却依旧固执地将天空烤得一片湛蓝,仿佛是故意要将这盛夏的炽热烙印在每一个行人心里。
电瓶车“嗡——”的微弱声响,终于在穿过那条两侧垂着老旧藤蔓、透着一丝清幽凉意的幽深胡同后,温柔地、戛然而止。
我扶稳车身,侧头看向身后的王欣,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白皙的皮肤上,像是被烈日晒蔫了的花瓣,双颊也泛着健康的潮红。
她轻轻地吐出一口气,那双因晕车而有些迷离的眼睛里,似乎也多了几分回过神来的清明。
“下午时分啊~”我心中默默感叹着,‘强身健体训练馆’总算迎来了它本该有的宁静。
这和上午那仿佛被野兽肆虐过的喧嚣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忍不住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我推开那扇厚重的后门,门轴发出一声疲惫的“吱呀”声。
早先那群肌肉巨汉们挥洒汗水后留下的,那股浓烈到呛人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此刻已经被彻底冲刷干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消毒水、地板清洁剂,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带着淡淡草药芬芳的药油余味的,冰凉而洁净的气息。
空气中不再是燥热的喧嚣,而是带着令人安心的清爽,拂过我的脸颊,也拂过王欣的深棕色刘海,带来些许凉意。
训练馆中央,一名穿着工作服的保洁阿姨,正推着拖把,在地板上“刷——刷——”地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那富有节奏的摩擦声,像是一首单调却宁静的摇篮曲,是此刻一楼大厅里唯一的声响。
那些被汗水浸润过的垫子和器械,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反射着午后柔和的光线,一切都显得那么整洁有序,仿佛上午那场“世界末日”根本不曾发生过。
而我的老妈,梅玲。
此时正悠哉地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角落的长椅上。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汗渍斑斑的训练服,穿上了一件干净清爽的白色短袖t恤,下身则是一条裁剪得有些过分的牛仔热裤,几乎将大腿根部完全暴露在外。
那双线条紧致、充满了力量感,却又丝毫不见夸张肌肉的健康小麦色长腿。
就那么随意地交叠着,仿佛随意摆放的艺术品。
她赤裸着双足,白皙的脚背上只套着一双廉价的人字拖,脚趾甲上涂着透明的亮甲油,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光。
之前那束利落的高马尾已经散开,柔顺的黑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她的肩头,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脸颊上,让她那张本就过分年轻的脸,看起来更像是个刚放暑假,准备在家摆烂的,二十岁出头的女大学生。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与周遭的宁静氛围融为一体。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咕嘟~”
她仰起脖子,灌了一口手中的保温杯。
那里面装的,是她最爱的浓茶。
她白皙的脖颈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喉结轻轻地滚动,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性感与洒脱。
温热的茶水似乎润泽了她的喉咙。
然后,她“噗”的一声,将嘴里的茶叶沫子精准地吐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那清脆的声响,在这份宁静中显得异常突兀,却又那么自然。
那份豪迈与不羁,瞬间将她那身“女大学生”的清纯表象击得粉碎。
仿佛是宣告着:无论外表如何,她骨子里,永远是那个彪悍不羁的梅玲。
我看着她,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无奈又熟悉的亲切感。
“啊,回来了?”
她看到我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两颗被点亮的星辰。
她立刻从长椅上站了起来,那双人字拖“啪嗒”一声,轻快地踩在地板上,发出一阵带着节奏感的声响。
她微笑着,径直迎向了王欣,步伐轻盈得仿佛带着一股磁力。
“小欣,玩得还开心吧?哎呀,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让你提这么重的东西呢!”
她笑眯眯地,用一种近乎宠溺的语气,语气里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她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搭上王欣的胳膊,然后无比自然地从女孩手里接过了那两个只装了零食和调料的、看起来就很轻的购物袋。
老妈的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王欣显然还没适应我老妈这股过分的热情,她有些受宠若惊地僵在原地,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耳根也跟着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她微微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啊……梅姨,没关系的,不重……”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害羞与无措,双手在身前紧张地绞在一起,像是在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姿势来回应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
而我,则孤零零地站在她们身边。
我的左手,拎着那袋几乎要将塑料袋勒断、沉重得能砸死狗的新鲜牛羊肉,拉扯的肌肉隐隐作痛。
我的右手,提着那个塞满了蔬菜和饮料的、同样分量十足的购物袋,指关节都泛着白色。
我看了看手里提着那宛如空气般轻易的塑料袋,和一脸慈爱笑容的老妈,她眉眼弯弯,仿佛王欣才是她亲生女儿。
又看了看一脸感动、被这份热情弄得手足无措的王欣。
“……”
我默默地叹了口气,心底那份身为“亲生儿子”的悲哀又深了几分。
算了,习惯就好。我无奈地换了只手,继续承受着这份沉甸甸的“亲生儿子”该有的待遇。
“对了”
梅玲亲热地挽住王欣的手臂,那力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引着她往里走,仿佛我根本不存在一般。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得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兰姐保养机车提前回来了,她说今天她下厨,正在二楼做饭呢。臭小子,你赶紧上去给你姐打下手去!”
“哦……”
我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拖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向着楼梯挪去。
我的内心已经被这两袋肉和老妈的“偏心”打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