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指挥所。他甲胄染血,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韩玉!你为何减缓攻势?!” 我劈头盖脸地质问,怒火几乎化为实质。
韩玉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王爷……非是末将畏战,实在是……弟兄们伤亡太大了!桑弘守备森严,城墙坚固,如此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末将……末将恳请王爷,暂缓攻城,从长计议,或可另寻他法……” 他的话里充满了对士卒伤亡的痛惜,但也清晰无误地透露出他内心深处对桑弘、对这座坚城的恐惧。
“从长计议?另寻他法?”
我怒极反笑,上前一步,猛地一脚踹在他肩膀上,将他踹得一个趔趄。
“韩玉!你看看这幽州城!看看这城下死去的西凉儿郎!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从长计议’了!南边的虞景琰随时可能杀回来!桑弘这老匹夫就在城里嘲笑我们!现在,老子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幽州城!听清楚了吗?我只要幽州城!”
我俯视着他,声音冰冷如铁,一字一句砸进他耳中:“就算你的人马今天全打光了,把血流干在这城墙下,我也不怪你!损失多少,回安西我给你补多少!阵亡兄弟的抚恤,本王一分不会少,加倍给!但如果你再敢畏惧不前,耽误了战机,让公孙家的奇袭功败垂成,让全军将士的血白流……”
我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寒光映照着他惨白的脸,“我就亲手砍了你的脑袋,祭奠死难的弟兄!现在,立刻给我滚回西门去!全军压上!不准留一兵一卒做预备队!就算是爬,也要给我爬到城头上去!”
韩玉被我这一番毫不留情的怒斥和杀意震慑,浑身剧震,眼中的恐惧被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取代。
他猛地磕了一个头,嘶声道:“末将……遵命!末将这就去!西门不破,末将提头来见!” 说完,他爬起身,头也不回地冲回了硝烟弥漫的西门方向。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中的怒火稍平,但警惕未消。韩玉的心态已经出了问题,光靠恐吓未必能让他发挥全部战力。
“雷焕!” 我转头喝道。
“卑职在!” 一直率领警察部队维护后方秩序、兼管部分物资的雷焕立刻上前。
“把你麾下最精锐的警察总队,还有姬先生‘谛听’所属的‘血蝙蝠’大队,全部调往西门韩玉军后!”
我眼神森寒。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督战!凡有畏缩不前者、擅自后退者、喧哗乱军心者,包括韩玉将军本人,无需请示,就地格杀!用你们的刀和弩,告诉西门的每一个人,他们的身后,只有死路一条!前进,或许还有生路和功勋!”
雷焕和姬宜白(他亲自指挥部分血蝙蝠)凛然应命:“遵命!” 两人迅速离去调兵。
这支由精锐警察和冷酷间谍组成的特殊督战队,将如同最无情的铡刀,悬在西门每一个将士的头顶。
处理完西门的隐患,我重新将目光投回东门。
这里的战斗同样惨烈无比。
桑弘显然将更多的精兵强将部署在了直面我王旗的方向。
守军的反击异常顽强和有章法。
我亲眼看到,三架耗费巨资打造的“攀城云楼”,在即将搭上城墙的瞬间,被守军精准投掷的大量火油罐覆盖,随即火箭射下,瞬间燃起冲天大火,化为三座巨大的火炬和钢铁坟墓,上面的士兵几乎无一生还。
后续跟进的普通长梯,一旦靠近城墙,就会遭到垛口后密集的弓弩攒射和擂石砸击,损失惨重。
少数悍勇之士侥幸攀上城头,也立刻陷入数倍守军的围攻,很快便被斩杀,尸体被抛下城墙。
东门的攻势,也陷入了令人焦灼的僵局。每拖延一刻,公孙家奇袭的风险就增加一分,全军的伤亡也在持续飙升。
不能再等了!
“玄悦!” 我沉声喝道。
“王爷!” 玄悦持矛肃立,脸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血迹。
“点齐本王所有的‘龙骧近卫’!还有韩忠留在中军的那支‘狼牙’特战队!”
我的目光越过血肉横飞的战场,死死锁定城头箭楼下那个紫色的身影,“全军压上,不计代价,加强登城攻势!你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桑弘!给我盯死他,缠住他,攻击他所在的位置!不要怕伤亡,不要惜代价!我要让那老匹夫片刻不得安宁,让他没有余力去分神关注城内任何可能的异动!就算杀不了他,也要让他变成聋子、瞎子,只能应付眼前的厮杀!”
玄悦眼中迸发出惊人的战意,重重抱拳:“卑职领命!必不负王爷所托!”
她转身,清越的声音响彻近卫队阵列:“龙骧卫!狼牙队!集结!目标——城头箭楼,诛杀桑弘!”
“吼——!” 最精锐的战士发出震天的战吼。最新地址 .ltxsba.me
我拔剑出鞘,剑指幽州城头,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整个东门战场怒吼:“西凉的儿郎们!破城就在今日!杀进幽州,诛杀国贼!第一个登上城头者,封侯!斩桑弘首级者,封公!全军——杀——!”
“杀——!!!”
在极致的重赏与严酷的督战下,在统帅亲卫队的带头冲锋下,东门西凉军的攻势,再次攀升到了一个惨烈而疯狂的高度。
无数士兵如同失去了痛觉和恐惧,前赴后继地扑向那吞噬生命的城墙。
整个幽州攻防战,进入了最血腥、最关键的决胜时刻。
而城内,那支悄然潜入的“嫁妆”,也即将展开决定性的行动。
东门城下的厮杀已臻白热化,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焦糊气味。
箭矢破空的锐响、刀剑入肉的闷响、垂死的哀嚎、愤怒的咆哮、火焰吞噬木料的噼啪声……无数声音混杂成一片令人心智几欲崩溃的喧嚣。
我的“龙骧近卫”与“狼牙”特战队,在玄悦的率领下,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一度在城头撕开几个小口子,悍勇无比地朝着桑弘所在的箭楼方向拼死冲杀。
守军则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疯狂地涌上来填补缺口,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道屏障。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桑弘本人虽在亲兵重重护卫下,却也不得不频繁转移位置,指挥愈发急促,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然而,城墙依旧巍然。
西凉军士的尸体在城下堆积,鲜血浸透了冻土,又被后续的脚步踩踏成暗红色的泥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息都意味着更多生命的消逝。
公孙家的奇袭,到底进展如何?
东门的厮杀已臻白热化。
玄悦率领的龙骧近卫与“狼牙”特战队,如同最锋利的锥子,在无数西凉军士用生命铺就的血路上,悍不畏死地向桑弘所在的箭楼方向反复冲击。
他们吸引了城头守军最凶猛的火力和最精锐兵力的围堵,每前进一步,都伴随着惨烈的伤亡。
城上城下,尸骸枕藉,鲜血浸透了砖石,又在低温下凝成暗红色的冰壳,让攀爬变得格外湿滑艰险。
我站在指挥土坡上,身侧除了必要的传令兵和旗手,已几乎无人可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硝烟和皮肉焦糊的气味,耳中充斥着仿佛永无止境的喊杀与哀嚎。
每一刻的拖延,都意味着更多西凉儿郎的陨落,也意味着公孙家那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