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溢出气息,而是彻底爆发。
刹那间,凌云霄的双眼被漆黑的墨色浸染,原本清正的道家真气瞬间转化为狂暴的黑金乱流。他发出一声嘶吼,整个人气质大变,宛如疯魔。
“既然你们认定我是魔,那我便是魔又如何!谁敢动我师妹,我就杀谁!”
轰!
凌云霄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他身形暴起,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攻向了沈剑心。
他的招式毫无章法,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但在河图玉那恐怖能量的加持下,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力。
“冥顽不灵!彻底入魔了!”刘长老惊呼,带着众人后退。
沈剑心面色凝重,手中赤焰剑舞成一团红光,将凌云霄的攻势一一化解。
但他越打越心惊,这少年的力量源源不绝,且那种邪恶气息正不断侵蚀着他的剑意。
“不能再拖了,此子魔性深种,留之必是大患。”
两人且战且走,剑气纵横间,已不知不觉打到了断云崖边。
身后便是万丈深渊,一片漆黑。
凌云霄一剑劈下,震得沈剑心虎口发麻,但他自己也因用力过猛,身形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就是现在!
沈剑心眼神一凛,不再保留。他左手掐诀,指尖划过剑身,一滴精血瞬间融入赤焰。
“天衡剑诀——终式,一剑天衡断善恶!”
刹那间,风云变色,天地失声。
沈剑心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剑,与这方天地融为了一体。
他手中的不再是剑,而是一杆审判世间万物的巨大天平。
他高举此剑,对着凌云霄斩下。
这一剑,已非凡间武学,而是以自身为引,借天地正气,行审判之罚。
剑未至,那股煌煌天威般的剑压,已将凌云霄锁定。
凌云霄体内的河图玉之力仿佛也感受到了天敌的威胁,疯狂地运转,却被那股审判之意死死压制。
凌云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知道,这一剑,自己无论如何也接不下来。
“师兄——!”
一声凄婉的惊呼自身后响起,仿佛从天边传来,又近在咫尺。
不知何时,月婵竟已追了上来。
她眼见师兄命悬一线,在这生死一瞬间,那具柔弱的身体里,竟爆发出了一股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勇气。
她伸出双臂,如一只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将凌云霄推开。
“嗤——!”
那裹挟着无匹剑气的一剑,避开了凌云霄的眉心,却结结实实地斩在了月婵的左肩,几乎将她半个身子斩断。
殷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她那身鹅黄色的道裙,在惨白的月光下,宛如一朵瞬间绽放又瞬间凋零的血色梅花。
月婵发出一声痛哼,娇小的身躯受此重击,向后踉跄了两步,霎时间头晕目眩。她的身后,便是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万丈悬崖。
月婵的身子一歪,如一片被狂风吹落的枯萎树叶,朝着那无尽的黑暗,直直地坠了下去。
她坠落的姿态,很慢,很轻。凌云霄甚至能看清她脸上那份来不及散去的惊恐,和眼角那一滴晶莹的泪珠。
她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在无声地说着什么。那唇形,凌云霄看得分明,是两个字——
“师兄……”
“不——!”
一声充满了无尽悲愤嘶吼,自凌云霄口中爆发而出。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抹鹅黄色的身影被黑暗吞噬,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绷断。
那个会因为一条烤鱼笑得眯起眼、会因为他受伤而偷偷抹眼泪的师妹,没了。
他体内那股狂暴的“河图玉”之力,仿佛被这极致的情感彻底引爆。
一股金色与黑色交织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宛如实质的风暴,瞬间将方圆十丈之内的树木尽数震倒。
“这小子疯了!快退!”
早已受创的雷霸被这股气浪掀了个跟头,惊恐地大吼。
“退什么退!他已入魔,此刻正是杀他的好时机!”七星阁刘长老眼中虽有惧色,但更多的却是贪婪。
他盯着凌云霄胸口那团耀眼的光芒,厉声喝道,“诸位同道,随我结『七星伏魔阵』!诛杀魔头,夺回道门至宝!”
数十名正道高手被这一嗓子喊醒。是啊,魔头就在眼前,杀了他在江湖上便是大功一件,更何况还有那传说中的神物。
“杀!”
数十名高手一拥而上,剑光、掌风、暗器,如雨点般落在凌云霄身上。
然而,此刻的凌云霄仿佛不知疼痛,任凭兵刃加身,只是一味地狂攻猛打。
“噗!噗!”
两柄长剑刺入他的肩胛,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握住剑刃,任凭手掌被割得血肉模糊,猛地一拽。
那两名持剑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蛮力拽到身前。
凌云霄一头撞在其中一人面门上,随即一脚将另一人踹得胸骨塌陷。
他就像一具不知疼痛的行尸走肉,只凭着本能在杀戮。每一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不过片刻,地上又多了七八具尸体。
而战圈之外,沈剑心呆呆地立在原地,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自己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看着那吞噬了少女身影的万丈深渊,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他杀错了人?
他为“除魔”而递出的一剑,竟害死了一个用生命去守护别人的无辜少女?
那少女最后的眼神,是那样的眷恋,那样的决绝……那眼神,在他心中最深处,烙下了一个无法磨灭的印记。
“剑问天心……问心无愧……”沈剑心喃喃自语,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迷茫和动摇,“我……真的无愧吗?”
“铮……”
就在他道心动摇的这一刹那,那柄与他心神相连的“赤焰”剑,竟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那流转的赤色光华,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天衡剑宗的问心剑意,剑即是心,心即是剑。心若有愧,则剑意蒙尘。这一刻,沈剑心最引以为傲的剑道根基,已然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裂痕。
另一边,凌云霄也已到了强弩之末。河图玉的力量虽然霸道,但他毕竟肉体凡胎,此时浑身浴血,摇摇欲坠,却依然嘶吼着想要扑向刘长老。
“哼,强弩之末!”刘长老看准机会,手中长剑暴涨三尺剑芒,直刺凌云霄心口,“受死吧!”
就在这生死一瞬。
一声轻微的叹息,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清晰地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那叹息声中,带着一丝慵懒,一丝怜悯,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有惊天动地的炸响,也没有漫天花雨的华丽。
只是天地间的风,突然停了。
刘长老那必杀的一剑悬在半空,剑芒敛去,离凌云霄的心口只有半寸,却无论他如何催动内力,都无法再进分毫。
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战圈的正中央。
她出现得太突兀,又太自然,仿佛她原本就站在那里,只是众人才刚刚看见。
她身着一袭流光溢彩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