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开始消融,最后化为一片虚无。
廊道中所有的“礼器”连同它们的攻击,土崩瓦解。
“三足祭鼎”诺央的怨魂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眼中的鬼火随之熄灭。
苏凝霜脱力地软倒在凌云霄怀中,她看着自己满身的伤痕,又看了看怀中少年嘴角的血迹,眸子里泛起一抹泪光。
凌云霄抱着她,回首望去,只见廊道另一侧的墙壁上,正缓缓地渗出暗红色的血来,显现出两首诗的字迹。
他轻声念道:
“金樽玉露迎王驾,丝竹管弦识礼仪……原来,所谓的『金樽』就是她被剥开的身体,那『玉露』便是她受辱流出的血泪……”
“从此不羡塞上月,化作玉盘承恩施……”苏凝霜接着念道后两句,“她哪里是不羡塞上月?她是再也看不见故乡的月亮了……被迫真的『化作』了这尊所谓承恩的人肉玉盘,永生永世,张开身体……”
两人又看向另一首血诗。
“洗净铅华见素骨,淡烟疏雨锁重门……”凌云霄眼中充满悲凉,“并不是什么高洁比喻,而是将她剥光了砌入尸墙,永堕这腐朽地狱!”
“平生不羡黄金屋,只截冰心谢世浑……”苏凝霜看向大巫女私处那触目惊心的缺口,联想到白天手触“玉质机关”的温润,顿觉头皮发麻,“不仅将她那一点最私密的血肉剜下做成插销,更将她的前后两个窍穴洞开,改造成『污秽』与『腐败』的源头,让她永远与『世浑』为伍!”
二人的探险,仍在继续,只是心情变得异常沉重。
通过了回廊,一扇巨大的石门挡住了去路。门上没有锁,只是在门缝间,不断渗出温热的水汽,以及一股带着腐朽的异香。
二人合力推开石门,一股浓郁的悲伤气息迎面扑来。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的穹顶上,垂下无数根闪烁着幽光的钟乳石,宛如神佛垂泪。而在溶洞中央的顶部,有一个垂直向上的天井。
井壁之上,竟如挂腊肉一般,悬挂着数百名赤身裸体的女子!
她们双目被挖空,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双耳与鼻孔被铁钎贯穿、封死;嘴巴被金属环强制张开,舌头已被彻底拔除。
这些被剥夺了五感的“泪奴”,四肢被彻底砍去,由铁丝穿过阴门和肛门,倒吊在井壁上。
她们唯一的“作用”,便是从那幽邃的眼窟中,日夜不停地分泌着碧绿色的悲伤泪液。
泪液汇聚成溪,沿着井壁蜿蜒而下,最终注入底部那片散发着幽幽绿光的温泉之中。
而温泉蒸发的水汽,混合着药物,向上升腾,最终从上方的井口溢出。
凌云霄瞬间明白了——这向上的井口,正是白日里在“明智阁”看到的那口天井。
没想到白日里井口冒出的“静心香气”,竟是源自于此种方式!
而在溶洞的穹顶,距离井口不远处,生着一蓬茂密的植物根系,其内似乎纠缠着……一具女人的肉体!
那是“楼兰圣女”曼珠沙的身体!
她的四肢与密密麻麻的根盘结在一起,以夸张的角度张开,两根特别粗壮的主根系从她的阴门与后庭中钻出来,一直向下延伸至,垂于半空。
她的肚脐与乳头,也有无数细小的根茎长出,赤裸的肉体已经与整株植物根系融为一体。
见此,苏凝霜心头一跳,白日里“守信碑”旁的那株松树,根部一个貌似人侧脸的“树瘤”在脑中一闪而过。
肉体植株旁,倒悬着半截石碑,与曼珠沙的肉体通过纠缠不清的根须连接在一起,正是那座“守信碑”深埋地下的部分!
二人正自惊骇,泉水中央的石台上,一尊神像被激活了,那神像与白日里“仁爱祠”中的“送子观音”像如出一辙,仅是姿势有所不同。
仔细看去,那根本不是什么雕像,而是被活活封印后,炼制在此的“圣母”璎珞!
她被迫永远保持着临盆分娩的姿势,双腿大张,被固定在一座狰狞的“莲花宝座”之上。
那惨白的莲座,并非玉石雕琢,而是由她丈夫“光明神使”伽罗的整副骨架拆解、重组拼凑而成。
伽罗的脊骨化作莲茎,肋骨如利刃般弯曲向上,刺穿了璎珞的大腿与腰侧,将她卡在自己爱人的尸骨之中,动弹不得。
她的怀中抱着一个通体赤红的“血玉婴孩”。
那是由她分娩出的长子炼制成的法器。
一根暗红色的脐带从她被强行撑开的产道深处探出,连接着手中血婴的肚脐。
她的小腹高高隆起,上面被烙铁深深烙印着刺目的“仁爱”二字。
那鼓胀的肚皮下,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胎儿轮廓——那是她腹中永远无法出世的次子,被封印成了不死的怨胎。
最令苏凝霜感到窒息的,是白天她曾留意过的那套“青铜茶具”。
此处也有一套相似的“茶具”,其本体令人作呕。
那所谓的“茶壶”,壶身竟是一只经过特殊鞣制的人体尿包。
而那只“微微向下倾斜”的壶嘴,赫然竟是伽罗那根连接着尿泡阳具!
它无力地垂软着,尿道口正对着下方,被当作了倒水的流口。
这“茶壶”的根部,直接连通着底座上伽罗的骨盆,与底座构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至于那两个小巧精致的“茶杯”,则是伽罗被割下的一对阴囊。
里面的睾丸已被掏空,只剩下两层薄薄的人皮被冰冷的铁丝撑开,做成了皮杯,摆放在那根垂软的玉茎之下。
将她爱人的生殖器官做成“茶具”,摆在她面前日夜相对。
这哪里是供奉甘露?
分明是让她永生永世,都要面对爱人所受的宫刑之辱,都要被迫“品尝”那来自爱人尸身的污秽!
泉水看似清澈无害,但当二人靠近时,凌云霄只觉脚下的石地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小心!水里有东西!”苏凝霜低喝一声,雪刃离鞘。
只见碧绿的泉水之下,有无数条形如小鱼的结晶体在高速游弋。
它们呈半透明,没有眼睛,却能感知生人的气息,在二人靠近的瞬间,便如离弦之箭朝着他们扑来!
苏凝霜反应极快,剑罡瞬间护住二人周身。几条冲在最前面的晶鱼撞在剑罡之上,便破碎为无数细小光斑,消散于空气中。
然而,晶鱼的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无穷无尽。
凌云霄与苏凝霜背靠背,步步为营,向泉心那座唯一的石台挪去。
“啊!”凌云霄一时不慎,左腿被一条晶鱼擦过。
他只觉自己的左腿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紧接着疼痛从全身各处涌现,被挖眼、割舌、刺聋的恐怖幻觉若决堤般涌来,识海剧痛。
“这是那些泪奴的记忆碎片!”凌云霄从剧痛中缓过来,“这泉中富含她们痛苦的泪水!这些晶鱼,是她们被剥夺所有感知时,最痛苦的怨念所化!”
二人且战且走,步履维艰。
正当二人接近中央石台之时,石台之上“送子观音”雕像双乳的顶部突然喷射出两道殷红的水箭,直取凌云霄面门!
“小心!”苏凝霜惊呼一声,飞身挡在凌云霄身前,以剑罡硬接了这一击。
剑罡与血水碰撞,发出一阵“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