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霜的脑海中也浮现出另一首诗,“传说中,她的仁爱感动上天,换来天子的宽恕。谁能想到真实却是爱人被虐、自身被辱的下场……死后也只以这种残忍的方式和自己爱人的遗骨为伴……”
“一诺免教族血尽,千金难赎守信痴。岁寒不见青松色,唯有枯枝向日西。”
凌云霄与苏凝霜的识海相连。此时两人四目相对,双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心中每一丝细微的情感。
“谁能料到被歌颂万古的『青松之盟』之下,竟埋藏着如此令人发指的罪恶?”
此时“守信碑”旁的松树下方,那朝西的人脸树瘤再次在两人脑海中闪过。
“那棵象征着信义长青的迎客松,却是扎根在沙雅圣女的血肉之上,日夜吸食着她的精魂而活!曾经高贵的圣女,早已被那些贪婪的树根穿透、纠缠,扭曲成了一具深埋地底的活体肥料……她只能在那暗无天日的泥土里,用那张早已枯萎的人脸树瘤,朝着故国的方向,做着永世无望的凝视……”
良久,凌云霄轻声道:“走吧。我们去看看,这地狱的最后一层,又藏着怎样的罪恶。”
二人沿着溶洞一侧的通道继续前行,一路无事。
约莫过了一刻钟,通道逐渐变宽,最终两人来到通道的尽头。
出口是一个位于悬崖峭壁之下的隐秘山谷。谷中静静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干磨坊,由黑岩与铁木打造。
两人走进磨坊。此处没有水车也没有风车,巨大的石磨,竟是完全依靠最原始的畜力带动。
而拉磨的……
那并非牲畜!
那是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
正是白日里在“慈孝堂”画中见过的,穆云女王!
她的四肢,自小臂与小腿处被截断,伤口被烧红的烙铁烫死,形成一个可怖的肉红色断面。
她只能用被磨得血肉模糊的膝盖和手肘,在冰冷的石地上艰难爬行,每移动一寸,都在地面上拖出四道混杂着血与脓水的暗红色轨迹。
她的脖子上,套着一个巨大得不成比例的沉重木枷,木枷上延伸出的两条粗大铁链,连接着身后那沉重的石磨杆。
她不是用手,甚至不是用肩,而是用她那早已被磨破的纤细脖颈,拖动着巨磨。
她的腹部高高隆起,已是十月怀胎的模样,沉坠触地,触地之处早已磨破了皮肉。
那本该是生命希望象征的孕肚,此刻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败气息。
最令人心悸之处,在于她的阴户——竟被粗铁丝紧紧缝合!那个既是“儿子”
又是“弟弟”的孽种死胎,被永恒地囚禁在她的腹中。她拖着的不仅是石磨,更是一具血脉相连的冰冷肉棺,永无止境地在这片地狱里轮回。
一根驴鞭深深地插入她的后庭,驴鞭露在肛门外的部分连着一条驴尾。那条
“驴尾”的末梢,还系着一个破旧的铜铃,随着她的爬行,在空旷的磨坊中发出
“叮铃、叮铃”的清响。
她嘴里含着一个金属嚼具,下颌大张,口水长流不止。
磨盘上方,悬挂着一根“孝骨鞭”,由她父亲老苍伯王的腿骨制成。鞭子的另一端,通过一个精巧的机关,系在她乳头的一对乳环上。
她每向前爬行一步,磨盘便会触动那机关,用力挥动“孝骨鞭”,狠狠抽打在她满是鞭痕的脊背上。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
穆云女王的娇躯一颤,喉间发出一声痛哼。那对因怀着死胎而异常肿胀的巨乳也随之剧烈晃动,飞溅出点点乳汁与血水,在地上混作一团污泥。
“咯吱——”石磨挪动一寸。
“叮铃——”铜铃轻响一声。
“啪!”
紧接着,又是一记毫不留情的鞭挞。
以残肢爬行,以乳头受刑,以肉身为棺,以生父腿骨鞭策自身,腹中怀着至亲的骨肉,永无休止地碾磨着至亲的骸骨。
这,才是“血肉相磨是为孝”的真容!
这,才是慈孝堂那幅《白鹿跪乳图》上,淡雅山川云雾背后“血墨”古法所用颜料的真实来源!
“畜生——!”
凌云霄目眦欲裂,怒吼一声,疯了般冲上前去。
“别动!”苏凝霜一把拉住他,面色凝重,“你看那幅画!”
凌云霄抬头望去,只见磨坊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白鹿跪乳图》,此刻正泛着诡异的血光。
画中扭曲的笔触,竟与石磨上父女二人血肉模糊的痕迹隐隐重合。一股令人窒息的怨气,正从画卷中源源不断地涌出,瞬间填满了整座磨坊。
就在两人注视的瞬间,那幅画仿佛活了过来!
一首诗在两人耳畔响起:
“生养死葬恩难报,血肉相磨是为孝。愿将此身作尘泥,共与椿萱归一道。”
与此同时,一直麻木拉磨的女王停下了动作。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早已流干了泪水的枯寂眼眸,望向了二人。
“轰——!”
一股比之前所有怨魂加起来还要恐怖的精神冲击,毫无预兆地轰入他们的识海。
凌云霄只觉识海剧震,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是青玄观的后山,可他的手中,却握着一根沉重的磨杆。
他的脚下,是一座巨大的石磨。
而在石磨的石盘下,竟是他最敬爱的师父——玄清子。
“孽徒!你……你要做什么?!”玄清子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师父……我……我不想的……”凌云霄泪流满面,可他的身体却像被提线的木偶,不受控制地一步步向前推动磨盘。
“咯吱……咯吱……”
石磨缓缓转动,师父的惨叫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在他的灵魂深处不停回响。
“师父……对不起……”
另一边,苏凝霜同样坠入了心魔炼狱。
她看到了自己从未谋面的父母,他们被绑在磨盘下,面目模糊,却用怨毒的声音质问她:“不孝女!既然是我们给了你血肉,你为何对我们一无所知?为何眼睁睁看着我们受苦却无动于衷?你为天机阁杀人无数,手上沾满鲜血,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
她手中的剑,重逾千钧……
赫然已经变成了磨杆!
“云霄!”
“师姐!”
在幻境深处,二人同时发出了绝望的呼喊。
就在此时,两人眉心植入的“同心刺”微微发热。
心神共振之下,凌云霄体内的河图玉突然爆发出一团金光。
一股浩然正气如清泉般冲刷过他的识海,让他瞬间恢复了一丝清醒。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眼前的幻象开始扭曲、崩塌。
他看清了!那滔天的怨气并非来自“师父”,而是源源不断地从墙上那幅画卷中喷涌而出!
“师姐!是画!攻击那幅画!”他用尽全身力气,在神识中嘶吼。
幻境中,苏凝霜听到了这声呼喊,娇躯一震。她看着眼前“父母”那悲愤扭曲的脸,又感受着凌云霄神识中传来的那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