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走过去了,但走了十几米后,又折返回来。这次他在长椅另一端坐下,和林晚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两人沉默了几分钟。男人点了支烟,火光在黑暗中一闪。
“这么晚不回家?”男人开口,声音沙哑。
林晚没说话。
“学生?”男人又问,“跟家里吵架了?”
“……不是。”
又是一阵沉默。烟味飘过来,混合着男人身上廉价的古龙水气味,还有另一种……类似机油或者汗的味道。
林晚的呼吸变轻了。
这种气味组合,虽然粗糙,但至少是“真实”的。
不像苏曼那些精心调配的香水,不像陈老师那些消毒过的精油,也不像衣柜里那些新衣服的纺织品味。
“冷吗?”男人忽然问。
林晚摇摇头,但身体确实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
男人往他这边挪了挪,距离缩短到半米。林晚能更清楚地闻到他的气味了:烟草,汗水,皮革,还有隐约的酒气。
“我见过你。”男人说,弹了弹烟灰,“上个礼拜,在地铁上。你穿得……不太一样。”
林晚的心脏骤停了一拍。
“我当时就在你对面那节车厢。”男人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某种试探,“看你很久。你好像很紧张,一直抖腿。”
原来被看见了。不止是被他故意暴露给那个人,还被这个陌生男人从另一个角度看见了全过程。
羞耻感像冷水浇下来,但奇怪的是,在这羞耻之下,还有一种扭曲的释然——终于有人看见了,不是通过照片,不是通过转述,是亲眼看见了那个不堪的瞬间。
“那是你吗?”男人追问。
林晚还是不说话。他站起来想走,但腿像灌了铅。
男人也站起来,挡在他面前。距离很近,近到林晚能看清他下巴上的胡茬,能闻到他呼吸里的酒味。
“别走啊。”男人的声音压低了些,“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挺特别的。”
特别。这个词李薇薇也用过。
林晚抬头看男人。
路灯从侧面照过来,男人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
他的眼神里有好奇,有欲望,还有一种林晚看不懂的东西——像是猎人发现稀有猎物时的兴奋。
“你想要什么?”林晚听见自己问,声音冷静得不像自己。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话该我问你吧?大半夜一个人在这儿,穿成这样……你在等什么?”
林晚没有回答。他绕过男人,快步走向公园出口。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喂!别跑啊!交个朋友不行吗?”
他没有回头,一直走到大街上,拦了辆刚好路过的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林晚报了李薇薇公寓的地址。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那里已经空了,他去干什么?
但他没有改口。
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林晚付了钱下车,站在那栋熟悉的建筑前。
三楼的窗户依然漆黑。李薇薇真的走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走进楼道,声控灯应声亮起。楼梯间的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角落里堆着邻居的杂物。他一步步走上三楼,停在302 门前。
门把手上积了薄薄一层灰。他伸手摸了摸,冰冷。
对门忽然开了,一个睡眼惺忪的中年女人探出头,看见林晚时愣了愣:“你找薇薇?”
林晚点头。
“搬走了,半个月前。”女人打了个哈欠,“你谁啊?”
“……朋友。”
女人打量了他几眼,眼神里带着警惕:“她欠你钱?”
“没有。就是……联系不上了。”
“哦。”女人似乎松了口气,“那姑娘神神秘秘的,走了也好。你是她男朋友?”
林晚摇头。
“那最好。”女人压低声音,“我跟你讲,她在这儿住的时候,老有不同男人进出。有一次半夜吵架,还砸东西。警察都来了。”
林晚没说话。他看着302 的门,想象着里面现在的样子:空荡荡的房间,李薇薇没带走的垃圾,也许还有一两件她忘记的衣物。
“对了。”女人忽然想起什么,“她走之前留了封信在信箱,说是给一个姓林的朋友。是你吗?”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信箱在哪儿?”
女人指了指楼下:“一楼,门口那一排铁箱子。302 的信箱钥匙她放在消防栓上面了,用胶带粘着。”
林晚道了谢,几乎是跑下楼的。
一楼入口处的墙上一排老式铁皮信箱,很多已经锈迹斑斑。
他找到302 的箱子,钥匙果然在消防栓顶上。
插进去,转动,信箱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只有一封信,普通的白色信封,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林收”。
没有姓氏,只有一个字。
林晚拿着信回到楼道,在楼梯上坐下。天光从楼道的窗户透进来,渐渐照亮了信封粗糙的纸张纹理。
他撕开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便签纸,李薇薇潦草的字迹:
“林晚: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你还是没忍住回来了。真可悲,但我不意外。
抽屉里那双袜子是专门留给你的“终极版”。这次我不骗你——上面的每一处污渍都是真实的。你以为之前那些只是汗味?太天真了。
最浓重的痕迹来自一个在工地干活的壮汉,那晚他喝多了,我把袜子脱下来时,上面浸透了他的体液——那种粘稠的、干了之后会发硬发黄的东西,你应该知道是什么。
还有更不堪的:袜尖上那块深色的污渍,是他嫌去厕所麻烦,直接……留下的。
(停顿,给你时间想象)
恶心吗?但你肯定会把脸埋进去,像狗嗅食一样深深呼吸。因为你已经上瘾了,瘾到连最基本的羞耻都顾不上了。
我观察你三个月,看你从偷偷摸摸闻继母的袜子,到花钱买我的“服务”,再到穿着丝袜去地铁站让人看——你像条训练有素的狗,只要给点味道的暗示,就会摇尾乞怜。发布页Ltxsdz…℃〇M
但你知道吗?
苏曼比我狠多了。
我至少明码标价,她给你下的药、对你的改造,是要把你从骨头里变成另一个人。
你还在纠结袜子上的气味时,她已经快把你的性别都抹掉了。
既然你离不开她,既然你甘愿当她的玩偶,那我给你指条“明路”:别满足于袜子上的二手痕迹了。
去那些真正肮脏的地方,找那些最粗俗的男人,让他们把最原始最恶心的东西直接留在你身上。
你不是想要强烈的刺激吗?
那就彻底一点,下贱一点。
毕竟,狗改不了吃屎。
你总有一天会明白:我对你做的一切,比起苏曼正在做的,根本不算什么。至少我没假装爱你。
最后一句忠告:要么现在立刻逃走,逃到苏曼找不到的地方。要么……
就彻底变成一条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