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买杯咖啡。
李薇薇的手指捏紧了文件夹边缘,指节泛白。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沉默地站着。
林姝这才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别怕,薇薇。这是帮我,也是在帮你自己。妈妈说了,我最近表现好,她会给我一笔额外的奖金。你帮我这个忙,奖金分你一半,怎么样?”
金钱的诱惑再次摆在了李薇薇面前。
她看着林姝那双看似真诚的眼睛,心脏在恐惧和贪婪之间剧烈拉扯。
最终,她低下头,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林姝笑了,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仿佛刚才只是敲定了一桩再普通不过的买卖。
为了获得稳定且“可靠”的“货源”,林姝再次来到了城西那栋旧楼。
推开黑色的铁门,走下楼梯,熟悉的霉味和烟味扑面而来。
吧台后还是那个擦杯子的男人,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怜悯?
他朝里间扬了扬下巴:“v 姐在等你。”
林姝穿过走廊,敲响了仓库旁边那间小办公室的门。
“进来。”
v 姐坐在一张旧书桌后,正在记账。
她还是老样子,短发,黑色高领毛衣,指间夹着细长的烟。
看到林姝,她没什么表情,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老规矩?”
“嗯。”林姝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过去,“要袜子。和上次差不多的类型,最好是同一个人的,有连贯性。”
v 姐接过信封,掂了掂,没有打开。“那个人搬走了,联系断了。”
林姝沉默了一下,问:“有替代的吗?”
v 姐看着她,目光锐利,像要看穿她平静表皮下的真实。“有。但你确定还要?我以为……你现在『位高权重』,不需要这些了。”
“需要。”林姝回答得很干脆,“比以前更需要。”
v 姐弹了弹烟灰,忽然问:“那个李薇薇,是你弄来的?”
林姝眼神微动:“母亲安排的。”
“呵。”v 姐短促地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苏曼还是那么会玩。”她站起身,打开旁边的铁皮柜,熟练地抽出几个密封袋,放在桌上。
“这几个,新货。主人是个跑长途货运的司机,独居,卫生习惯极差,袜子和内裤经常穿到板结。标签上写着,有脚气和……其他皮肤病。你确定要?”
“要。”林姝的目光落在那些袋子上,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一种熟悉的、冰冷的渴望。
v 姐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几乎听不见。“手套还要吗?”
林姝摇摇头:“不用了。”
v 姐没说什么,收好钱,把袋子装进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塑料袋,递给她。
在林姝接过袋子的瞬间,v 姐的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手背。
很凉。
“林晚。”v 姐忽然叫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林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抬起眼。
v 姐的眼神很复杂,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丝……或许是惋惜?”你爸以前……也来找过我。”她缓缓说道,“不是买这些。是打听一些事,关于苏曼以前的事。”
林姝的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没告诉他太多。”v 姐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昏暗的天色,“那时候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想想……”她顿了顿,摇了摇头,“算了,都过去了。你走吧。以后要货,直接打电话,不用过来。我给你留着。”
这话里的意味很深。
既是划清界限(减少直接接触的风险),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或者说,是一种对“宿命”的默认——她知道林姝需要这些,也知道劝不了,索性提供,至少保证“货源”相对安全。
林姝深深看了v 姐一眼,点了点头:“谢谢。”
“不用谢我。”v 姐按熄了烟,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各取所需罢了。只是……别死得太难看。”
最后那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
林姝提着袋子离开了旧楼。走在渐起的晚风中,她想起父亲视频里叼着袜子的模样,想起v 姐那复杂的一瞥。
各取所需。别死得太难看。
是啊,她不会死得难看。
她会活着,看着该死的人,死得足够难看。
回到琉璃宫,李薇薇果然“完成任务”了。她交给林姝一个小巧的保温杯,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一句话也没说。
林姝打开保温杯,里面是尚带余温的乳白色液体。
她当着李薇薇的面,凑到杯口闻了闻,然后仰头,慢慢喝下。
喝完后,她舔了舔嘴唇,对李薇薇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谢谢薇薇,很新鲜,我很喜欢。”
李薇薇看着她脸上真实的愉悦,看着她喉结滚动吞咽的样子,看着她舔去嘴角残液时那自然无比的姿态,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也破灭了。
她突然捂住嘴,冲进了洗手间,传来一阵干呕的声音。
林姝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她走到洗手间门口,听着里面压抑的呕吐声,眼神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知道,李薇薇这个棋子,已经彻底被“炼制”好了。
贪婪、恐惧、愧疚、以及那一丝或许连她自己都没理清的、对“林晚”残存的异样感情,会让她在关键时刻,成为一个不可预测但可能有用的变数。
更重要的是,这一切,都在苏曼的监控之下。
她对李薇薇的“感谢”,她对那些秽物的“享受”,她与v 姐之间看似单纯的买卖关系……所有细节,都将汇聚成苏曼心中“林姝已彻底皈依,再无威胁”的最终定论。
信任的堡垒看似坚不可摧,往往是从内部开始崩塌的。
而林姝,已经把自己变成了那颗最深、最隐蔽的腐蚀剂。
她走到窗边,看着琉璃宫后院。
夜色中,那辆偶尔出现的黑色轿车又悄无声息地驶入了。
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管家的引领下走向主楼。
这一次,距离近了些。林姝看清了那人的侧脸。
很英俊,带着一种冷峻的、久居上位的威严感。但让林姝瞳孔骤缩的,是他眉宇间一丝极淡的、熟悉的轮廓。
像一个人。
像她记忆深处,某张褪色照片上,站在父亲身边的年轻男人。
父亲的弟弟?那个很早就出国、据说在海外生意做得很大、与父亲关系疏远的小叔?
他怎么会出现这里?以“客人”的身份?还是……
林姝的心脏在冰冷的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跳动了一下。
棋盘上的棋子,似乎比她预想的更多,也更复杂。
但无论如何,她的计划不会改变。
她需要更快地拿到刘律师手里的东西。
需要更深入地掌握苏曼的商业罪证。
需要在所有人——包括苏曼,包括可能的小叔,包括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