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露出手腕内侧一颗小小的痣。
程熵站在她身后,本该专注于资料校准,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侧脸。
阳光穿过舷窗,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随着眨动轻轻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她第一次成功操控纳米虫,兴奋得像个孩子。
嘿!!一次成功!!我厉害吗?
她转过身,马尾辫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度,发梢扫过他的手臂,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栀子香。<>http://www.LtxsdZ.com<>
他假装检查资料,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还行。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他人生中,毫无负担的微笑之一。)
【韩国都城新郑,王宫大殿】
韩王安凝视着案上的战报,颓然跌坐在青铜案前,指尖摩挲着战报上的墨迹:又败了…
他忽然暴起将竹简砸向殿柱,玉冠歪斜也浑然不觉:楚军为何不战而退?!!
谋士韩晁以额触地,额间已渗出细密汗珠,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王上…此非人力所能及啊!!他的手指死死扣住地面,三月前凰女预言\''''新郑以北地龙翻身\'''',臣…臣当时还以为是故弄玄虚…
他突然直起身,从袖中抖落几片龟甲,上面刻着的卦象裂纹竟与地动后的地貌分毫不差。
昨夜星象异变,臣占得\''''地火明夷\''''之卦,与凰女当日所言…他的喉结剧烈滚动,分毫不差!!
韩晁颤抖着捧起那片残简,朱砂阵图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金红色,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跳动。
天象示警,人心离间…他念出这八字时,声音突然嘶哑,王上明鉴!!那凰女连地动时辰都能精准预言。
探马亲眼所见,秦军辕门悬九盏明灯,排布如紫微垣星图。
楚营太卜见之,当即跪地高呼\''''天官降世\''''…韩晁的指尖轻颤,更奇的是,那日凰女曾言\''''荧惑守心,当在酉时三刻\''''……果然分毫不差!!
韩王安的手指突然收紧,酒樽在掌中变形:所以传言不假…得凰女者…话未说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丝帕上染了暗红。
韩晁连忙奉上汤药:王上,强攻既不可取,不如…
你以为寡人不明白韩国已是强弩之末?
韩王安苦笑,目光扫过墙上七国地图………,但若能得此女预知天机…他忽然压低声音,派\''''夜枭\''''去。
夜枭?韩晁一惊,那可是我们最后的…
正是要出其不意。韩王安取出一枚玄铁权杖,选二十死士,扮作商旅入秦。重金收买凰女身边侍女、贴身侍卫,若不成,以其家眷,胁之…。
可这风险…
比起亡国之危,值得一搏。
韩王安望向咸阳方向,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决绝,记住,要活的。
咸阳宫,凰栖阁。
夜风掠过庭院,梧桐叶沙沙作响,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将沐曦的身影映得清冷而孤寂。
她指尖轻抚芍药花瓣,露珠顺着她的动作滚落,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是坠落的星辰。
凰女,夜露寒凉,您添件衣裳吧。
小莲的声音轻柔,双手捧着一件雪白轻裘,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沐曦抬眸浅笑,伸手接过,却在指尖触及衣料的刹那,嗅到一丝极淡的甜香……像是芍药凋零时的腐朽气息。
她瞳孔微缩,指尖一颤,还未开口,便觉一股寒意自脊背窜上,四肢骤然失力。
小莲……?
她踉跄后退,指尖死死扣住石桌边缘,指甲在青石上划出几道细痕,却仍抵不过药力的侵袭。
眼前景物开始扭曲,月光碎成斑驳的光影,耳畔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对不起……对不起……
小莲的声音带着哽咽,颤抖的手扶住她下滑的身体,眼泪砸在沐曦的手背上,滚烫得几乎灼人。
阴影中,侍卫无声逼近,低声道:快,趁药效未过,送她出宫!!
沐曦的意识如潮水般退去,最后的视线里,是小莲紧咬的唇和滑落的泪,而远处宫墙之上,玄色旗帜在夜风中猎猎翻飞……
那是秦国的颜色,是……他的颜色。
黑暗彻底吞噬她之前,她恍惚听见风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不知是风,还是谁的悔意。
秦宫震怒翌日,咸阳宫大殿。
报……凰女寝殿空无一人!!
传令兵的声音在殿外炸响。
嬴政执笔的手骤然顿住,朱砂笔在竹简上洇开一片刺目的红。
殿角铜漏的水滴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一滴,两滴……第三滴尚未坠落,玄色广袖已扫翻整张案几。
找!!
这个字从齿缝间挤出时,青铜灯树的火焰齐齐一暗。
王上!!凰栖阁发现迷香!!
戍卫统领昏迷在侧门!!
侍女小莲与凰女贴身侍卫皆不见踪影!!
每一道急报都如同钝刀刮骨。
嬴政立在沐曦最爱的梧桐树下,指腹轻轻抚过石案上未干的茶痕。
突然咔嚓一声,茶盏在他掌心碎裂,锋利的瓷片刺入肌肤,鲜血滴落在她昨日簪过的芍药上,将花瓣染得愈发猩红。
他转身步入内室,俯身从绣枕旁捧起沐曦的布偶……这是沐曦最心爱的娃娃,针脚细密如她蹙起的眉,锦缎上还残留着她发间的幽香。
嬴政将布偶紧紧拥入怀中,布偶胸口处微微凹陷,是沐曦每夜入睡前习惯性轻抚的位置。
更漏声声,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她抱着布偶,在烛光下对他浅浅一笑的模样。
【咸阳街市·子夜】
火把将夜幕撕成碎片。蒙恬踹开一家客栈的门板时,里头醉醺醺的商贾吓得打翻了酒坛。
见、见过!!商贾的牙齿咯咯做响。
寅时三刻…一辆垂紫帷的马车往东去了…
他突然瞪大眼睛,车里娘子腕上…系着和王上您腰间一样的朱绳!!
嬴政按住剑柄的手背暴起青筋。太阿之锋仅露三寸,却寒芒如霜。
【地牢·血审】
血珠顺着倒悬将领的鼻尖滴落,在青砖地上洇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当第九十九滴坠落时,玄色王靴缓缓抬起,精准碾碎了那根已经变形的手指,骨裂声在寂静的地牢中格外清脆。
韩王安许了你什么?
嬴政的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在询问今日的朝议,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太阿剑的刃口,是上卿之位?
还是…剑尖突然挑抵住将领的锁骨,用你全族性命作保的承诺?
将领的瞳孔骤然收缩,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嬴政却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地牢温度骤降:寡人记得?生得倒是伶俐。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精致的玉坠……正是将领上月才给幼子求的长命锁。
嬴政冷峻的眼神穿过将领:你迟疑片刻,寡人就断一根你儿子的手指。
王上!!末将说!!将领的声音支离破碎,他们分三路…新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