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脏吗?”她突然问出了这句话,声音颤抖得让人心碎:“因为我之前对你的排斥……因为我刚刚像个荡妇一样求你……因为我迷恋那些东西……所以你觉得我很坏,很脏,觉得我是个痴女……觉得我不配跟你说话了是吗?”
“所以你想扔掉那件衣服一样,把我也扔掉是吗?”
她的眼泪掉在我的背上,烫得我心惊肉跳,每一滴都像是硫酸,腐蚀着我的硬壳。
“我没有觉得你脏。”我深吸一口气,试图掰开她的手:“苏馨桐,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苏馨桐抱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她把脸死死贴在我的背上:“你为什么要这么冷漠?明明刚才……明明刚才我们那么亲密……”
“那是欲望。”我强行打断她,声音严厉:“那是生理反应,男人在那种时候抱谁都一样。”
“不是的!”她尖叫着反驳:“如果是别人……如果是别人我根本不会让他碰我!只有你……只有你才可以……”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只有我?
这三个字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但我不敢信。
我害怕这是一场更大的骗局,害怕这只是她这个大小姐一时兴起的游戏。
我不敢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因为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如果连这最后一点自尊都丢了,如果我真的爱上了她,真的把心掏出来给她,然后被她玩腻了,像那件毛衣一样随手扔进垃圾桶……
我会死的。
我真的会死的。
所以,我必须推开她。
为了保护我自己。
我用力,一点一点地,掰开了她环在我腰间的手指。
苏馨桐还在挣扎,但在力量上,她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当最后的一根手指被我掰开时,我感觉像是亲手折断了自己的肋骨。
“别这样。”我转过身,看着她。
她全裸着站在我面前,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睛红肿,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猫,瑟瑟发抖。
那副样子,让人心碎。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心软,就会把她搂进怀里。
我别过头,盯着旁边的瓷砖,声音低沉而沙哑:“苏馨桐,看清现实吧。”
“你是是校花,是天之骄女,你以后是要出国,要嫁给高富帅的。”
“而我呢?”
“我是个连宿舍都要赖在女生这边、用旧手机、穿几十块钱衣服的穷屌丝,我连请人吃顿饭估计都要犹豫半天。”
“我这种人……”我自嘲地笑了笑,眼底一片荒凉:“怎么可能配得上你这样的人呢?”
“刚才的事,就当是一场梦吧。或者是……一场交易。”
“你得到了你要的,我也爽到了。这就够了。”
“别再谈什么感情。太奢侈了,我要不起。”
苏馨桐呆住了,她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她看懂了我眼里的自卑,看懂了我那层冷漠外壳下的恐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吗?原来他排斥我,不只是因为我以前的行为,还是因为……觉得自己不配?
这个认知让她心如刀绞,却又生出一股无力的绝望。
这种根深蒂固的阶级鸿沟和自卑感,不是她一句“我不在乎”就能填平的,也不是一次性爱就能消除的。
浴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排气扇还在“嗡嗡”作响。
我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着她因为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而开始微微发抖的身体。
我叹了口气,转头从墙上的置物架上,取下她先前搁在那的洁白厚实的浴巾。
“给。”我把浴巾递给她。
苏馨桐没接,只是呆呆地看着我,眼神空洞。
我无奈,只能上前一步,把浴巾抖开,轻轻披在她身上,把她那具诱人又脆弱的身体包裹起来。
“注意点,别感冒了。”我轻声说了一句。
这句话很轻,很淡,甚至可以说是客套。但在刚才那番绝情的话语之后,这点微不足道的关心,却像是冬日里最后一点余温,既温暖,又刺痛。
苏馨桐裹着浴巾,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柔软的浴巾里,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我没再说话。
我重新弯腰抱起那堆洗好的衣服,还有她刚刚掉在地上的白色毛衣:“我等会会下去把那些垃圾丢掉,你……平静一下心情……顾长歌她们快回来了。”
说完,我不再停留,推开浴室的门,走进了阳台。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在我赤裸的身上,让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也让我更加清醒,在把湿衣服晾好后,我离开了阳台。
“咔哒。”门关上了,把那个充满了水汽、香气、暧昧和悲伤的空间,彻底关在了身后。
浴室里,苏馨桐披着那条浴巾,慢慢地蹲了下去,她跪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怀里空荡荡的。
“呜……”她终于哭出了声。
不是因为羞耻,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那个男人最后那句“我怎么可能配得上你”。
他是那么的卑微,那么的小心翼翼。
甚至在明确要与她断绝牵连后,还会给她披上浴巾,怕她感冒。
这个傻子。
这个大傻子。
谁说这是交易?谁说你是工具?
苏馨桐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不仅仅是想要他的身体。
在这一刻,在这个狼藉的浴室里,在这个名叫苏馨桐的人心中,某种名为“爱情”的东西,畸形而顽强地开枝散叶……
这五个月的欺辱……我可以补偿……
只要能让他回心转意,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若觉自己不配……便让他亲手,将我拽下神坛……
413的门外。
我提着垃圾袋,站在昏暗的楼道里。
手里那袋垃圾沉甸甸的,其中也包含苏馨桐的那件白色毛衣。
我靠在墙上,仰起头,看着走廊的天花板,眼眶有点发酸。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
不仅骂这个操蛋的世界,也骂那个懦弱的自己。
明明……明明我也想抱住她的。
明明……我也想告诉她我喜欢她。
可是……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袋垃圾。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如果妄想爬上神坛,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把神坛也染脏,就像那件洗不干净的白毛衣一样。
我直起身,走下楼梯,来到楼下的垃圾站,把那个沉甸甸的袋子扔进了最深处的垃圾桶。
“咚。”
梦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