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她的模特事业才大获成功,这顿饭也是用魔子赚来的钱买的,没什么可抱怨的。
“吃完饭,我有话跟你说。”
“啊?事到如今还追求我干什么?该不会──”
魔子用手遮住衬衫的胸口。
我做晚饭的时候,魔子已经泡完澡了,所以她的打扮相当大意……到了现在才隐藏胸口,那才真是『事到如今』。
“你这个性欲怪兽。我还以为你已经枯萎了,不过这么说来,你好歹也是个高中男生啊。……是呢。知道了,知道了。我会让你亲吻我的脚的,你就用这个忍耐一下吧。”
“你这家伙,不是说和我是『真正的恋人』吗?”
光凭刚才的对话,我就觉得『真正的恋人』是魔子的谎言的可能性大大提高了。
我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魔子却一脸平静地从桌子底下踢了过来。
“现代恋人的形态很广泛。拙劣的臆想只会暴露见识的狭隘,请你自重。”
“你说我是性欲怪兽,这不是偏见吗?”
“那不是偏见,应该叫慧眼。”
我叹了口气。论歪理是赢不过魔子的。
“……可以谈谈吗?”
“……我就陪你一会儿吧。你先把盘子洗好。”
“知道了。”
魔子比我先吃完饭,开始玩手机。我斜眼看着她,将食物扒进嘴里,迅速洗完餐具,摆放整齐。
我在魔子对面坐下,魔子轻轻地把手机放在桌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魔子的视线和看手机时一样,完全朝着另一个方向。
“是白雪的事吧?”
“……嗯,真亏你能明白啊。”
由于昨天白雪说过,所以魔子好像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你们去了回忆中的江之岛吧,然后,你与此相关的记忆也恢复了,对吗?”
“……啊。”
“恭喜你们又开始交往了。不过,你们本来就在交往,只是你忘了而已吧?”
魔子轻轻拍了拍手。
表面上是祝福。但语气充满讽刺。就好像在说我把你当傻瓜一样。
“为什么要用这种说法?你不是白雪的好朋友吗?”
“是啊,最好的朋友。所以我觉得和你这种人交往真可怜。”
“……你对白雪也是这么说的吗?”
“你傻吗?怎么可能说呢?我已经好好祝福过了。”
我叹了口气。
“那个啊,别用这种让人误解的说法。”
“误解什么?”
“我知道你是白雪的好朋友,可你的言行太矛盾了。”
“我只是取笑你一下。”
“就是那个。”
我盯着魔子的眼睛。
然而,魔子却不愿和我对上视线。
“我不知道你有几分是认真的,又有几分是在开玩笑。”
“随你怎么判断。”
“那可不行,因为你说的是我『真正的恋人』,这可不是能靠开玩笑糊弄过去的内容。”
“啊,是吗?然后呢?”
“如果你是认真把我说成『真正的恋人』的……从我的感性来说,你背叛了和白雪的友情……不,要这么说的话,现在的我也背叛了白雪──是吧?”
对,这就是我今天想说的。
“──我喜欢白雪。”
为了不让魔子蒙混过关,我明确地告诉她。
“……我知道。”
“她是我的初恋。虽然我现在只记得小学时候的事,但我确信,即使上了初中,白雪转学了,我还是会一直喜欢白雪的。”
“……这我也知道。”
“现在,明明失去了记忆,白雪却在我身边……而且还成为了我的恋人,简直就像奇迹一样。我想要好好面对白雪,不想有什么后顾之忧。”
“……我原来是后顾之忧啊。”
“明明有恋人,背地里却存在『真正的恋人』,肯定会有后顾之忧啊。我想不起来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但这不是正常的关系。”
“……我和你根本没有正常的关系。”
“也许真是这样,不过我想要好好珍惜白雪,不想让白雪的笑容蒙上阴影,所以──”
“我知道啊!”
砰的一声,魔子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
自从说起白雪的事,魔子第一次看向我。
那双眼睛──燃烧着憎恶。
“啰里啰嗦的吵死了!我都说我知道了,我说一次你就应该明白了吧!”
“怎么可能明白呢!还有很多记忆没找回来呢!”
“不明白的话,至少闭嘴吧!”
“那怎么行!”
“还是那么斤斤计较啊!真是个烦人的男人!”
“对我厌倦了就直说呗!”
“你傻吗?你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现在,魔子的内心环绕着怎样的想法呢?
愤怒迅速平息,看起来仿佛下一刻就会哭出来。
魔子看着别的方向,在椅子上坐下。
她的侧脸疲惫不堪。尽管如此,却蕴含着一种残酷,摇摇欲坠的生命之光点缀着魔子──散发出比以往更加清澈的美丽。
“地狱啊──”
“诶?”
“是从哪里开始的呢?”
“魔子……”
“你被领养的时候?白雪搬家的时候?还是说……”
一缕泪水从魔子的眼中滑落。
“──现在这里,才是真正的地狱的入口?”
我一时无言以对。
魔子离开的时候说:“你不用理会我的话,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好了。”
我对白雪的感情没有改变,我想抱着作为白雪恋人的自觉采取行动。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彻底无视魔子。
我该怎么办才好呢?难道我想不起来的记忆掌握着关键吗?
这样的话,就不得不想起来了。
和白雪成为正式恋人的现在,记忆障碍这种安宁的时刻已经不被允许了。
『如果一时想不起来,就说明时机还没到。』
『有这种事吗?』
『不清楚。不过我总觉得能理解。』
『怎么回事?』
『就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这或许意味着魔子所说的时机即将来临。
当时我是这么想的。
然而第二天……
因为一次重逢,时限的到来变得一目了然。
“啊,小回,好久不见!”
傍晚的自家门前。
一个留着小胡子、看上去有些轻浮的男人向我打招呼。
年纪大概三十岁左右。是个步伐轻快的人。
“那个……对不起。您是哪位?”
“诶?!是我啊!古濑佐!喂喂,你忘了吗?”
“那个,其实我因为事故患上了记忆障碍,可能是那个的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