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其实……并不是讨厌你。”
这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恍惚了一下。
因为回想起来,从分析员刚刚介入她的生活开始,银狼对他的态度就一直带着防备、挑剔和不耐烦。
她不喜欢这种太亮、太稳、太会照顾人的男人靠近自己,总觉得那样的人像太阳,会把她好不容易搭起来的阴影小窝照得无处可藏。
可现在她被他抱着,听着他的心跳,再去回看最开始那种带刺的抗拒,居然觉得自己那时多少有点幼稚得可笑。
她轻轻吸了口气,继续说下去。
“只是因为一些事……我不喜欢有人在我玩游戏的时候胡乱指导我。”
说到这里,她终于稍微抬起一点脸,眼神还有些飘,不太敢完全对上分析员的视线。
“尤其是那种……根本不懂,还喜欢在旁边指手画脚的人……我最烦这种了。”
这话说出口,倒是带回了她一点平时的味道。只是那股熟悉的不耐烦在此刻已经很淡,像被水洗过一遍,只剩下一点细细的棱角。
她停了停,嘴唇动了动,声音又低了下去。
“不过……我还挺佩服你的。”
分析员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银狼耳朵更热了,像是很不习惯承认这种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你打游戏真的很厉害。明明很久没玩了,上手还那么快……而且不只是操作,意识和节奏也很稳——那种东西不是随便练两把就能有的。”
她说这些时,语气里已经没了白天那种阴阳怪气,反而有一种难得的认真。
像她把这件事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最后得出的结论虽然让她不爽,但也不得不承认。
分析员听完,轻轻笑了下。
“你的段位那么高,见过的高手应该不少吧?”
这句话像是什么机关被按了一下。
银狼原本还有些发软的神情,忽然凝了一瞬。她沉默了几秒,才很轻地开口:
“没有。”
分析员低头看她,没立刻说话。
银狼盯着被子边缘,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决定要不要把某件一直藏着的小秘密说出来。
最后她还是说了,语气里带着一点破罐子破摔似的平静。
“我很擅长黑客手段。不是普通那种写几个脚本、翻翻墙的程度。就算让我入侵‘企鹅帝国’的服务器,篡改他们后台的一部分匹配数据,我也能做到。”
这句话说得太平淡,以至于分析员都愣了一下。
他是真的惊讶了。
不是因为银狼会技术,而是因为她说这话时的口气过于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得像在说“我会做饭”或者“我会修电脑”一样。
可她说的内容却完全不是普通大学女生会接触的领域,更别提还是这种几乎能直接把大型游戏平台系统动手脚的级别。
银狼察觉到他的安静,眼睫颤了颤,倒先露出了一点有些自暴自弃的神色。
“所以我……改了我的账号匹配机制。”
分析员这回是真的听懂了。
银狼继续说,声音不高,像在讲一个很难听、但终究还是属于自己的事实。
“每次排位的时候,我都能让系统把我丢进最低分段的青铜局。里面全是新手,或者很菜的人。我进去以后当然能乱杀,轻轻松松大杀四方。”
她说到“大杀四方”的时候,语气反而没有一点炫耀,像那根本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但最关键的是,积分结算的那部分数据却能和高端局同步——也就是说,我虽然打的是青铜局,可系统会把我按正常高段位胜场来计算,胜点照样加,隐藏分也照样抬。”
她顿了一下,终于把最核心的那句话说出来。
“所以,我就这样一路上到了王者。”
房间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吹风的声响。
分析员低头看着她,眼神里那点惊讶还没完全散去。银狼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肩膀微微缩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很淡、也很难看的自嘲弧度。
“很蠢吧——明明技术差得要命,还要用各种手段弄一个高段位账号,装得像自己很厉害一样。”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哭,也没有故意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正因为太平静,那股藏在平静底下的自卑才更明显。
像她早就知道自己这点本事摆不上台面,也早就知道只要真碰上懂行的人,这层壳一戳就破。
分析员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她会在游戏这件事上反应这么大,为什么会那么讨厌别人指导她,为什么会因为输给他而炸成那样,甚至不惜用黑客手段去报复。
因为她在别的领域太强了。
强到足够骄傲,足够目空一切,足够把很多所谓天才都甩在身后。
她能做普通人根本碰不到的事,也习惯了自己对系统、网络、数据拥有那种近乎绝对的掌控力。
可偏偏在最简单、最常见、也是她用来和别人接轨的一项娱乐活动上,她其实很差。
这对银狼这种性格的人来说,几乎是羞耻的。
尤其她又不像别的女孩子那样,社交广,朋友多,现实生活里有许多别的连接方式。
她是个宅女,生活圈子很窄,大多数时候都缩在自己的电子世界里。
打游戏对她来说不只是消遣,也是很重要的社交接口。
她通过游戏认识人,通过战绩获得认同,通过段位让别人默认她“很厉害”。
可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好,就很容易被笑话,很容易被人一句“你这么菜也配说话”狠狠干破那自尊的层壳。
银狼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安静地缩着,像终于把自己最不愿意让人看见的那块地方掀开一点之后,反而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收场。
下一秒,分析员的手臂忽然收紧了一些。
他把银狼抱得更近了。
那不是带有欲望的搂抱,而是一种很实在、很完整的环抱,像是要用自己的体温和力气,把她整个人都裹进去,连那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难堪和不安都一并兜住。
银狼愣了一下,后背更紧地贴进他怀里。
分析员低声说:
“之后我带你一起玩。”
银狼眼睫轻轻一颤。
“把我所有会的东西全都告诉你。”
他的声音不高,也不是什么特别郑重的誓言,反而正因为太自然,才显得更让人安心。
“咱们慢慢来,把基础打稳,把意识和细节补起来——你反应不差,脑子也快,只是之前走的路太歪了,高端局经验太少,所以才容易在细节上出问题。”
他说着,掌心在她后腰上很轻地拍了拍,像是某种笃定的安抚。
“或许将来你不用那些邪门歪道,也能自己打上去。”
他说到这里,微微低头,像是想看看她的表情。
“就这么说定了,好不好?”
银狼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安静地被他抱着,心里却像有什么东西被这几句话轻轻碰开了。
那感觉很奇怪,不像刚才被狠狠干得高潮时那种剧烈又下流的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