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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杆是深色金属和木面拼出来的,靠边的位置留了相对私密的半开放区,不至于完全隔绝下面的热闹,也不会被太多人注意。
此刻他就站在那里,手搭在栏杆上,看着楼下不断进出的女学生、吧台后忙碌的女店员、舞台边调试设备的乐队成员,还有卡米利安亲自定下来的整套运营节奏正一点点稳定运转起来。
他确实有点欣慰。
这份欣慰并不夸张,也不带什么“拯救了某种遗产”的自我感动,更像是一个原本只是想尽快把风险剪干净的人,最后却意外给一段本该被彻底抹掉的过去留了口气。
至少,他把那个从未真正见过的哥哥最后一点痕迹留住了。
楼下有人举起酒杯碰了碰,清脆的声音从一层飘到二层。
乐队那边传来一段还没完全进入状态的试音,年轻女孩的嗓子穿过音箱,带着一点生涩却真诚的亮。
灯光拂过吧台玻璃和酒瓶,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把整个空间都浸得柔和。
站在他身边的卡米利安也在看着这一切。
她今天穿得比平时略松一点,不再是那种完全为了商务与效率服务的职业打扮,而是更适合夜晚与酒吧环境的深色裙装,外面搭了一件剪裁利落的薄外套。
成熟女人的身材在这种布料下反而更显眼,胸口饱满,腰臀曲线丰润得恰到好处,头发也松松地挽了一部分,剩下的棕金色卷发垂在耳边和肩头,被二楼暖色灯一照,像发尾都沾了酒意。
她看着楼下时,眼里的神色很复杂。
有疲惫退潮后的轻松,有对新局面终于站稳脚跟的专注,也有一点只属于她自己的感激。
毕竟如果不是分析员临时改了主意,这里现在大概已经成了一个空壳,或者更干脆,连门头都换成了别的店。
分析员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嫂嫂……”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出来已经比最开始自然多了。可说完这两个字,他又像忽然觉得不对,侧过脸看了她一眼,语气也跟着放缓。
“抱歉,或许我现在应该叫你卡米利安女士。”
卡米利安没有立刻接话,只微微转头看他,像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分析员想了一下,眼神重新落回楼下那些举杯说笑的女生身上。
他并不擅长处理这种细腻的关系问题,但也正因如此,他说出口的话反倒显得格外认真,不像敷衍,更不像试探。
“哥哥已经不在了。”
他顿了顿,像这句话直到此刻才真正落到实处。
“或许……你也该开始新的生活了。我不知道让你留下来继续待在这里,到底算不算对你好的选择。也许这会让你一直困在过去里,也许你只是因为现在一时没有别的地方去,才把自己绑在这家店上。”
夜风从半开的二楼窗边吹进来,轻轻带动了卡米利安耳侧的发丝。分析员声音不高,却字字都很清。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新的幸福,不用顾忌我,也不用因为这里或者因为我觉得自己该留下。”
他说得很真诚,甚至有点笨拙。
“我可以做你的朋友,我会看着你幸福地离开。”
这话一出,周围像都静了一瞬。
楼下其实还很热闹,音乐试音、杯盘碰撞、女孩子们的笑声都在,可落到他们这一小块二楼空间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稍稍隔开了。
卡米利安看着他,没有立即回答,眼底却慢慢浮出一点很难说清的情绪。
那情绪里有柔,有酸,也有一丝她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娇羞。
她没正面回应分析员这番好意。
或者说,她不愿意现在就接住这个“你将来可以离开”的出口。
她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楼下,然后像若无其事似的,说起了另一件看似无关、却又分明有关的事。
“分析员弟弟。”
她的声音很轻,尾音带着一点成熟女人天生的柔。
“你很像你的哥哥。”
分析员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她。
“我哪里像了?”
卡米利安这才真正看向他。
她的目光不像在看一个需要自己照顾的小叔子,也不像纯粹的职员望着老板,更像透过他,确实看到了某种旧影子,却又很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过去那个已经死掉的男人。
“年轻,英俊,优秀,处事也得体。”
她说得不快,像在一点点确认自己的判断。
“虽然你因为年轻,少了一些秦彻那种……近乎不顾后果的冒险精神,但毫无疑问,你们都是很优秀的男人。”
她说到这里,略微停了一下,唇边浮出一点很浅的笑意。那笑带着成熟女人的含蓄,也带着一点不方便说得太白的微妙。
“而且……”
她眼神轻轻往下落了一寸,又很快收了回去。
“你们的身体,也都很……”
后半句她没有说完。
可那半截意味太明显了。
她本来是想说,你们的身体都很好看,结实,健美,年轻又有力量,像把男人最有杀伤力的部分都长在了恰到好处的位置上。
那种感觉对于女性来说简直是明晃晃的危险。
尤其是分析员这样的人,年纪轻,脸也好,偏偏骨架和肌肉却已经长得很成熟,站在那里就会让人下意识去想,若是被这样的手臂抱住、被这样的胸膛压近、被这样的力量护着或者索取,会是什么感觉。
这话她终究没完全说出来。
可沉默本身反而比直白更黏。
下一秒,她的手轻轻复上了分析员的手。
很自然。
自然得像只是情绪走到这里,终于需要一点落点。
她手指温热,掌心柔软,覆盖过来的时候几乎不带攻击性,反而像一种感情寄托轻轻偏移的结果。
像她真的在这个弟弟身上,看见了某些让自己难以抽离的、属于哥哥的影子。
分析员整个人都微微一僵。
他低头看向两人交叠的手,心里最先冒出来的不是旖旎,而是棘手。
“嫂子……你……”
他下意识想拒绝,想把话说清,想提醒她不要乱想。
他不是看不懂这种靠近意味着什么。恰恰相反,正因为看懂了才更觉得不该。
卡米利安这段时间受的打击太大了,失去丈夫,忽然变更生活轨迹,再把自己连同遗产和后事一起塞到一个刚见面的年轻男人身边,她现在需要照顾,需要陪伴,需要一个足够像“依靠”的男性角色来填补摇晃的空白,这种情况下把感情错位到自己身上,并不奇怪。
可那不代表这种错位应该被纵容。
在分析员看来,这很可能只是一时混乱。
只要时间过去,等她真正清醒过来、走出这段崩塌期,就会知道自己现在的某些依赖和情绪,不过是临时抓住浮木时产生的幻觉。
更何况——他真的不想去碰一个寡妇。
那是自己已经死掉的哥哥的妻子。
无论他们之间有没有真正相处过、无论那个哥哥对他来说有多陌生,这层关系都摆在那里。
去碰她,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