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杯壁冰凉沉重,一看就不是给人慢悠悠品着玩的。
芬妮也确实没打算慢慢喝。
她根本不碰旁边的果盘,也懒得动那些下酒配菜,仿佛今晚酒精才是她唯一需要的东西。
她一杯接一杯往下灌,速度快得让同队的鼓手都忍不住皱眉,键盘手想插话缓两句,她也只是含糊应一声,下一秒又去拿杯子。
渐渐地,她连聊天都懒得维持了。
方才还勉强能跟着大家说两句,现在却像连那点社交的心思都抽空了,嘴除了喝酒就只剩喘气儿。
她呼吸明显比之前重,眼神也越来越飘,白嫩的小脸被酒精熏得泛红,连耳朵尖都带上了热意。
分析员起先只当她是情绪不太好。
可看着看着,就察觉出不止如此。
她像是在赌气。
却又不像在跟别人赌,更像在跟自己较劲儿——里芙那个过于自然的吻像一根针,明明不大,却精准戳破了她昨晚和今天一整天勉强维持的某层壳。
她原本还在努力装得若无其事,装得只是昨晚输了一场不痛不痒的口头赌约,可那一下子,却把“她和分析员真的很亲密”这件事狠狠的砸到了她面前。
不是想象,不是嫉妒的脑补。
是真实的。
真实到里芙甚至不觉得需要特地展示,真实到亲完就走,仿佛完全没必要多留意谁看见了。
这才最要命。
于是芬妮只能喝。
像要把那点堵在心口、堵在胃里、堵在脑子和腿根之间的躁意一并灌晕。
结果当然是越喝越乱。
到后面,她已经明显有些坐不住了。
原本漂亮利落的大小姐姿态被酒精泡软,坐姿也不那么端正,整个人靠着沙发,眼神朦朦胧胧,金色双马尾都像失了精神似的垂下些许弧度。
她说话时舌头倒还没完全打结,可气息已经散得厉害,酒杯拿得也不算太稳。
终于,她忽然撑着桌沿站起来,低声说了句要去洗手间。
乐队的鼓手下意识就想扶她一把。
“喂,芬妮,你行不行啊?我陪你——”
“我自己能走!”
芬妮几乎是立刻甩开她,语气里还带着一股醉后发横的倔劲儿,像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同伴看见自己更狼狈的样子。
可她这一甩动作太大,本来脚下就有些发飘,重心一偏,整个人立刻失去平衡,直接朝旁边歪了过去。
而旁边,正好是分析员。
她再轻也是个成年的女大学生,一身骨肉实打实地压下来,小一百斤总是有的。
换作在场别的女孩,多半根本接不稳,连扶都未必扶得住。
分析员却下意识伸手,把她整个接进了怀里。
那一下撞得并不轻。
芬妮整个人扑进他胸前,柔软温热的身体和酒气一起撞上来,额头险些磕到他下巴。
她身上的香味原本是甜而干净的少女香,可此刻被酒精和体温一蒸,就变得更黏、更软,带着一种醉后特有的晕热。
分析员一只手揽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托住她手臂,才勉强把人稳住,没让她继续往地上滑。
周围的女孩们先是一惊,随后又忍不住七嘴八舌地出声。
“哎哎哎,小心!”
“芬妮你真喝多了吧……”
“要不要我陪她去啊?”
分析员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
芬妮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眼睛已经有点潮了,不知道是酒意上头,还是别的什么情绪被熏得更容易浮出来。
那张平时傲气十足的小脸现在红得厉害,眼神也没有昨天那种锋利,只剩一种醉后努力绷着、却已经绷不太住的倔强。
她嘴唇动了动,像还想说自己没事,可身体显然不太配合,刚站直一点,腿又软了。
分析员只能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扶紧她。
“我带她去吧。”
这话一出口,反倒最合适。
毕竟别的女孩力气不够,真要扶她,半路再摔一次也麻烦。分析员身强体健,又是这里的老板,这种时候出面最稳妥。
其他乐队成员互相看了看,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点头。
于是,分析员半扶半抱地把芬妮带了起来。
她整个人几乎有一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脚步虚浮,走起来东倒西歪。
分析员只好把她的手臂搭到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扶着她腰侧,尽量让她走稳一些。
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女孩腰肢的柔软和酒后微微发热的温度,而芬妮贴得这么近,显然也能清楚感觉到他身上结实稳定的力量感。
她没再嘴硬。
至少没力气继续装出“我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了。
只是低着头,呼吸一阵阵地喷在他颈侧,带着明显的酒气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烫意。
那烫意不像普通醉酒那么单纯,反而让分析员隐隐觉得,这姑娘今晚的异常,大概比自己看见的还要更麻烦一点。
两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往洗手间的方向慢慢走去。
酒吧里的灯光落在她金色发顶上,也落在分析员扶着她的手臂和肩背上,像把这段并不算长的路照得格外清楚。
身后那些女孩的目光还跟着,带着关心、八卦和一点看热闹似的兴奋。
可芬妮像已经顾不上那些了,她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一点,整个人靠着分析员,像一只终于撑不住的、醉得发软的金色小兽。
卫生间里弥漫着很重的酒气和酸苦的呕吐味。
芬妮趴在马桶边,吐得肩膀一阵阵发颤,整个人都狼狈透了。
刚才在外面还勉强维持着的大小姐体面,到这里算是彻底碎干净了。
她金色的发尾有些散乱地垂下来,脸色被酒精和呕吐折腾得发白,眼眶却泛红,鼻尖也是红的,呼吸短促又乱,胸口起伏得厉害,像一只被逼到极限,跑的脱力的小母马。
“呕——!!”
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分析员站在她侧后方,一手帮她拢着头发,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脊背慢慢往下抚,给她顺气。
他手掌宽大,温度也稳,那一下下拍抚的力道很有分寸,不轻浮,也不敷衍,就是单纯让人能缓过来一点。
可他嘴上还是忍不住带了点无奈的抱怨。
“你今晚到底抽什么风,明明昨天那点事都过去了,今天大家也算和解了,酒也一起喝了,你还把自己灌成这样。不是说好了以后好好当朋友吗?”
芬妮撑着洗手台,听见这话,像被踩到尾巴似的,立刻艰难地抬起一点头,眼神湿漉漉又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只是那股凶劲儿在这副模样里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要你管……呕——!!”
她话还没说完,又低头吐了起来。
这一次吐得更彻底,像是把胃里最后那点能翻出来的东西都狠狠干净了。
可人难受的根子显然不在胃里了。
酒精早就进了血,顺着血液往上烧,脑子里一阵阵发飘,脚下也虚。
更糟的是她晚上几乎没吃什么正经东西,光顾着喝,血